郑惜葭对他向来都是很好的，小时候会逃了女课来偷偷看他，他身上的佩饰、荷包，无一不是出自郑惜葭之手。
可是后来
郑宣行嘆了口气。
「多谢阿姐。」他声音里的冷漠出现了一条裂缝，那条裂缝被愧疚填满，甚至堵到了他的心里。他再谢一遍，便换成了亲昵的「阿姐」。
「谢我作甚。」郑惜葭没有看他，只定睛看着远处的风景，声音轻轻的：「你去忙罢，我再坐一会儿。」她形单影隻地坐着，逐月恪尽职守地站在她的身边。
郑宣行嘆了口气，也不久留。
郑宣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直到逐月低声道：「姑娘，少爷走了。」郑惜葭才鬆了一口气。
她缓缓地鬆开手，放到自己眼前看了眼。掌心几个深红『色』的月牙印，清晰可见。
「可见人啊，总是有习以为常的一天的。」她自嘲道：「瞧瞧，浅了不少。」她说罢，一垂袖，刻意地将受伤的手紧贴着嘉兰给她的手炉。
这一年来，郑惜葭每每单独见到郑宣行，都会将自己的掌心弄伤。郑惜葭没有瞒着逐月，逐月也什么都没问。
只是这一回，逐月看了一眼她的手，忍不住道：「姑娘，疼吧。」虽然这次没有掐出指甲印来，可是贴在这么热的手炉上，怎么会不疼呢。
「疼？」郑惜葭笑了一下，笑容里隐着逐月看不明白的意味。她把手炉守在自己怀里，喟嘆一声：「逐月，多暖和啊。」
就像她看人总含三分笑，一点也不会流『露』出都城少女常有的骄矜，即使自己故意做出土气失礼的模样，她也毫无嫌『色』。也像她匆匆而去前还下意识地提醒自己要小心慢行一样。
是稍纵即逝的暖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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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传圣旨善义立功
嘉兰和蒋钱氏匆匆赶回蒋府, 嘉兰还有些奇怪：「论理，也不需要阖府都迎圣旨呀。更何况我们在阴城大长公主府上做客，也没有匆匆将我们叫回去的道理。」
蒋钱氏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回府就知道了。」
嘉兰便不再说话，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蒋钱氏, 静静地依偎在她的身旁。
蒋钱氏带着嘉兰匆匆归府，府里的人现在还跪在知味堂里。
宣旨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万丈也没喝茶，也没落座, 只是恭谨地捧着圣旨，站在上首。
蒋老太爷和蒋老夫人许是额外开恩的缘故，倒是站在万丈的下首。
此时府中的男眷们都还在衙门办事，跪在里头的只有蒋府的女眷。
万丈公共一看到蒋钱氏, 目光一亮, 脸上便有了些许谄媚的笑容：「蒋二夫人大安。」他这样的神情反而让嘉兰打了个寒颤，她警惕而小心地打量了万丈一眼。
万丈的目光却都落在蒋钱氏的身上，这让嘉兰颇有些不舒服。
蒋钱氏仿佛毫无所觉, 跪在了蒋赵氏身后。嘉兰便也跟着跪在了嘉梅身边。
蒋老太爷见人总算到齐了, 吹鬍子瞪眼道：「请天使宣旨。」他年纪大了，也不太耐烦了。更何况他的老夫人还一个劲儿地看着四儿媳『妇』，蒋孙氏可是身怀六甲的。
万丈收了对蒋钱氏打量的目光, 忙不迭地朝蒋老太爷点头。
「老将军，是天大的喜事呢。」
他这时才笑意盈盈地宣旨, 竟是蒋善义打了一场极漂亮的胜仗！
只是, 圣旨里只是口头上夸了蒋善义几句, 赏了黄金千两, 但对官职升迁一事隻字未提。万丈是个极会说话的，还是能能嘴皮子利落地夸出不少花来。
「老将军，您家可是江山代有人才出，是子息极有出息的一代呀！大公子已是战功赫赫，少年将军之名令鞑子闻风丧胆。如今二公子又是屡建奇功，可见又是一代将才啊！只要再加历练，必定是能加官进爵，平步青云的！」
他说罢，又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欢喜的，您快快接旨吧。」
「嘿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蒋老太爷笑嘻嘻地带着阖府又磕了头，这才从万丈手中接过了圣旨，将他恭敬地送出了府。
万丈是自谭千尺之后，圣上身边的第一得意人儿。「万丈」这个名字，是圣上亲自赐的。听上去和「千尺」仿佛是一对儿，存心是为了噁心内阁。
随着万丈在圣上身边服侍日久，那些炼丹试『药』的事儿都会参和上一点，圣上对他也就愈发倚重和信任。
好在万丈倒不像谭千尺那么明目张胆，于是各个大臣对他更多的是敬而远之，不敢触他的霉头。
万丈前脚一出门，蒋老太爷背过身就沉了脸『色』。
他不说话时，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让周遭的人都隐隐有些畏惧。
蒋老太太深知他的秉『性』，一看便知蒋老太爷此刻正郁卒于心。于是，她先吩咐使女把蒋孙氏扶回房休息，再劝蒋老太爷：「义哥儿既有战功，原是件喜乐事。便是这次没升上个一官半职，往后也有的是机会。」
蒋赵氏也劝道：「爹，义哥儿还年轻，多让他经些事儿也不是坏事。」蒋赵氏对有没有升官赏赐其实已经毫不在意了，只要蒋善义还好好的，对她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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