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第9页

「你呀,我们不是最近才去西苑骑过马,我还从马上掉了下来,可把我给摔坏了,肩胛骨到现在还疼。」

瑟瑟一面说着,一面可怜巴巴地揉了揉自己的伤处。

沈昭脸上漾过些许疼惜之色,抬手帮着她揉,边揉边道:「除了我。」

「……那应该没有了。」

瑟瑟眼珠提溜转了转,飞掠过一抹心虚,但很快掩饰过去,眨巴着一双乌灵清澈的眼睛,格外真诚地看着沈昭。

沈昭瞥了她一眼,把她的手腕提起来,指腹紧抵在脉搏处,声音甚是清冷:「你平日里爱蒙我骗我就算了,可如果敢背着我结识外男,我就……」

瑟瑟没心没肺地凑近他,问:「你就怎么着啊?」

「我就砍了他!」

戾气暗涌,杀意凛然。

瑟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往旁边挪了挪,坐得离沈昭远些。

偷觑着他那张俊美脸庞,只觉那清朗眉目若笼在寒霜淡霭之中,隐隐透出几分戾意。

瑟瑟只觉口齿间漫过一阵苦涩,静默了片刻,不自觉地低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那样的事,你会如何处置我?」

沈昭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斜身靠着车壁,缕金的缎袖顺着膝盖垂下,显出几分慵懒,随意道:「关起来,总得让你懂些规矩……」

话音未落,他倏然怔住了。

这与瑟瑟讲给他的梦境十分微妙的契合上了。

在瑟瑟的梦里,他车裂了假太监,囚她于昭阳殿,命重兵看守,非旨不得入。

其实方才瑟瑟在给他讲这个梦境的时候,他嘴上说着「荒谬」,但心里有一种感觉,梦里那个温柔宠溺、冷戾阴狠的年轻帝王就是他。

他自幼丧母,在诡谲冰凉的宫廷里独自长大,习惯了隐忍,在成为皇帝之前,他展现给众人的,永远是他身为储君所该有的沉稳持重、端方纯孝,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狠绝冷酷早被他藏得严严实实,鲜少外露。

更何况是面对瑟瑟时呢?

他爱瑟瑟,只愿意把最好的一面给她看,绝不愿意她看到自己丑陋狰狞的一面,而凭瑟瑟的城府,他不想让她看到的东西,她就一定看不到。

所以,她编不出那样的故事。

沈昭紧握住瑟瑟的手。

那滑凉柔腻的小手在他掌心里颤了颤,当即传来瑟瑟不满的娇嗔:「阿昭,你力气太大了,捏得我很疼,能不能鬆开,咱们有话好好说。」

沈昭如梦方醒,忙鬆开手,却见瑟瑟那白皙如玉的纤长玉指微微发红,被她捧在怀里,一边揉捏,一边「咝咝」地吸着凉气。

沈昭道:「对不起,阿姐,我方才有些失神,不是故意的。」

说罢,他从袖中摸出细颈羊脂玉瓶,从里面倒了点乳黄色的药膏出来,轻拿过瑟瑟的手,指腹蘸着药膏给她一点点抹在红肿处。

他自小便有这个习惯,会带伤药在身边。

因瑟瑟从小便是个喜欢嬉闹蹿跳的活泼性子,一个不留神没看住,不是上了屋顶便是上了树,最夸张的一回,竟溜进膳房去调皮捣蛋,整个人掉进了灶上大锅里。

四季往復,她身上的伤就没断过,倒把沈昭训练成了一个问疾疗伤的好手。

看着沈昭垂眸凝神给她上药的模样,瑟瑟微有恍惚,印象里的阿昭似乎还停留在那安静寡言、文秀稚嫩的模样,却不知从何时起,光阴飞速流转,他已生出了清隽如画的眉目,不怒自威的气度,看上去真的是个能扛起江山社稷的储君了。

只是他眸光发暗,似是有愁绪难以舒展。

瑟瑟心想,没过门的媳妇这么闹腾,换了谁也得积郁难纾。

也罢,这些事就先放一放吧,她总能找出可以妥善解决的办法。如今,正是春光明媚草长莺飞的好时节,既然出来了,就不要啰啰嗦嗦地扫兴致,痛快地玩一玩吧。

西河镇在长安往西五里,是三条官道交汇之所,车马通流,热闹非凡。往来客商或是入长安,或是通西域,多会先在此处稍作休整,添些衣物补给。毕竟,虽紧靠长安,但这里的物价可比长安便宜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里街衢虽不如长安的宽阔,屋舍也及不上帝都奢华锦绣,但自街头至街尾,挤挤挨挨的全是商铺,鳞次排开,敞门迎客,人烟鼎沸。

瑟瑟跳下马车,撒欢似的就要跑,被沈昭一把拉了回来。

「这里不比长安,你跟在我身边,不许到处乱跑。」

太子殿下一声令下,微服的禁卫簇拥了上来,围成了一堵人墙,不着痕迹地把两人和街上其余人隔开。

瑟瑟满面如花般绚烂笑意僵在了脸上,木然看向沈昭:「咱们商量个事,行不行?」

「说。」

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总来提溜我的后脖颈,这是我娘才爱干的事,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动作很伤人自尊!」

沈昭忙鬆开。

瑟瑟衝着他狠狠「哼」了一声,撩起褶裙,转身进了街边那不时传出些喝彩声的茶寮。

茶烟滚烫,座无虚席,大堂垂下一张白色幕布,其上映出活动自如的皮影,伴着抑扬顿挫的唱词和密集的鼓点。

「巫山高,高且大。淮水深,难将逝。我欲北归,思之不得。临水远望,泣下沾衣……」

小二上来茶,瑟瑟端起抿了一口,自那晦涩的方言腔调里辨出了戏词的意思。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