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大雪初霁，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皑皑一片，纯澈的白，底下又是怎样的污垢。物之法则，原本就无情。
“如何？”皮皮摇摇头，夜明轩松了口气。而后复又看向死霸王花。
“棚子最右边倒数第二家，一老者，于昨日辰时魂归他处。观其外在，肤色蜡黄，手、足、面上皆有恶斑，舌绛苔焦，气血两亏。死时面色痛苦，身有异味，若非冬日寒冻，恐已腐败。眼下……已有病例，如不及时遏制，蔓延开去必将生灵涂炭。”
死霸王花说完，本石头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夜明轩看向我，我摇了摇头。本石头并未发现。不过时疫传播之快，上一刻兴许没有，不过须臾，说不定就感染上了。
大火，燃烧着。火焰窜上半空，有黑色的烟夹杂其中，那老伯的衣服着了火，很快燃了起来，不多时就被烧得面目全非。直到大火燃尽，尸首和燃透的木头一起化作青烟散去，最后只剩下灰烬，风一吹，就四散开去。众人面色复杂地最后望了一眼，叹息着离去。生命是如此脆弱。
本石头有些不是滋味，这人世间的死别，呵。
瘟疫最终还是没能遏制住，迅速蔓延了开去。
夜明轩近日来忙得焦头烂额，整个人都有些抑郁。金陵这座千年古城，仿佛笼罩上一层阴郁，死亡的阴影无处不在。
本石头第一次觉得人命由天不由己。街头行人越发少了，大家都闭门不出，生怕被染上瘟疫。也是，有谁不怕死。
少有人出门，街上分外冷清，往日里热闹的酒楼、花街、茶馆也大都关了。
本石头走得近了一处酒楼，看着在寒风中飘摇的酒旗，有些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些什么。无能为力，无力回天的挫败感压抑得我透不过气，推开半掩的门扉，正在打盹的小二，翻着账册愁眉苦脸的掌柜，落满了灰尘的桌椅，空无一个客人的大堂。有什么变了。是什么呢。是人心。
“小二，来一壶烧酒。”本石头寻了张稍稍干净些的凳子，坐了下来。
小二一个激灵，笑开了眉眼道：“好嘞，客官稍等。”说完飞快了跑没了影。掌柜的抬头看了本石头一眼，愁苦的神色掩了，换上了笑脸道：“客官，您可是小店这几日来的第一位客人，唉~”说完之后，叹息一声。
本石头看了他一眼，回道：“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也只是冬日天寒，便想着喝点酒暖暖。”实在是日寒，心却更寒。
“客官，酒来了。您趁热喝。”小二放下酒，擦了擦桌上的灰，本石头摆摆手，示意他不必了。故自倒了一杯，正准备一口饮尽。一道声音打断了我。
“哎哎，一个人喝酒，都不叫我，不够义气。”皮皮还真是阴魂不散，想来这家伙应该是个老妖怪了，妖力如此高强，本石头独自一人出来，他都能寻着门路找来。义气，本石头跟他哪里有什么义气可言。
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本石头瞟了他一眼，看看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不是一般的欠揍。
“来了就坐下吧。小二再拿个杯子来。不，拿只碗给他。”
“来，干了这杯。”本石头与他碰杯。喝酒果然是两个人更好。一个人太寂寞，三个人太拥挤，一群人太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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