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淮没有,他只是紧紧攥着秦栯衣袖,低着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哥,我错了。」
「你别生气,你让我跳水里,我就跳下去了。」
「我很听话的。」
「哥……」
声音软乎得不像话,偏偏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能气的人气血翻涌。
秦栯差点想打人。
他眼睛眯了眯,刚想让人鬆手,林淮却道:
「我怕疼,刘叔不知道带糖,打完针我会哭的。」
秦栯:「……」
「自己带。」
多大年纪了,打针哭什么?
他倒是在自己面前哭过?
跟谁学的撒谎?
林淮却是不放人,执拗的摇了摇头,甜甜地说:「想吃哥哥的。」
秦栯:「……」
如果一开始有生气有惊慌有害怕,到这时候,什么都不剩了,留在心底的都像是被猫蹭到脖子边,乖巧柔软地舔毛撒娇时那些柔软放鬆。
他没说话,林淮在后面接着道:「我看到了。」
话说一半,留了余白,秦栯正疑惑间,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缓缓下移,努力地将手掌塞进另一隻偏大的掌心。
一点一点地,从里挤开。
带出血肉分离时一声撕扯,所有的冷硬一时都变成了纸老虎,一戳就破。
「我在院子里就看见了,哥哥把自己手掐出血了。」
而且到现在都没处理。
「我害怕,怕往前哥哥要走,所以才跳到了水里。」
因为知道你心疼我,会一直等我醒过来。
「我知道哥哥要给我教训,崽崽长记性了,哥哥别生气好不好?」
我给你呼呼,你也不疼。
「崽崽养得熟的。」
微弱的气流从掌心吹过,秦栯扭过头,看见林淮捧着自己的手,低眉顺眼,垂着脑袋,很小心很小心地给他吹了吹。
吹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抓着人手鬆都不松,一路跑到书桌旁从铁盒里抓出来一把奶糖,又散在桌面,挑出来最漂亮的一颗。
——都是秦栯给他买的。
小糰子单手扯开包装,抓着糖纸抬手,送到秦栯唇边:「哥哥吃点甜的。」
秦栯:「……」
这小孩被猫抓了,可能沾了猫性。
明明知道他在哄自己,但秦栯还是颔首,含住了那颗奶糖。
林淮:「甜吗?」
秦栯「嗯」了一声。
林淮便说:「那哥哥不生气了好不好?」
眼睛里亮晶晶的,明明是在算计人,却只会让人觉得可爱,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
秦栯垂眸看了他好久,看的小糰子几乎发虚,才移开视线点了下头。
他一点头,某人就得寸进尺,开心地叫了一声,径直上前抱住了他腰,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
秦栯担心他胳膊会伤到,正要出声,林淮就自己说:「没碰到,不会痛,哥哥让我抱会。」
秦栯还能说什么呢,任他撒娇。
抱了很久,林淮才低声问:「猫……」
秦栯语意冷冷:「没丢,关起来了,不准跟我再说它。」
他是想丢的,在院子草丛里抓到那隻猫,正在草坪上挠着爪子,恍惚中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在那毁尸灭迹,擦掉爪上血迹。
秦栯让司机给它拎起来关进笼子里,车开出院门,他站在林淮房间里,看了看床上的小糰子,一时心软,拨通电话让司机把猫又带了回来。
关的远远的,别让他再看见。
省得弄死。
应该是察觉出来他心情不好,林淮闷声道:「疼,哥哥陪我睡,崽崽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从小就被生父生母认定冷心冷性,被孤儿院护工认为孤僻,被养父养母认作扫把星。
他懒得去揣摩人心,既累,也不准确,活在自己的世界没什么不好。
他这十几年,所有的小心思、小情绪、娇纵无度,全都用在了秦栯身上。
因为知道只有这个人不同,只有这个人,会没有原则的宠着他。
所以林淮这时候哪怕高烧着,睡意全散、不够清醒,却还是能依循本能,乖巧黏人地蹭上一蹭,忘记这些年的疏远,准确无误地抓住某人软肋:
「热,哥哥帮我冷一下,我乖乖的。」
第39章 他耐心一向足,心也足够……
娇软明媚的少年自有一种颜色。室内昏暗, 因着高烧林淮面上染了几抹不自然地酡红,带着鼻音黏糊糊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栯怔了一下。
也只是一下。
他眸子转暗一瞬, 恢復正常,捞着人没几两肉的腰勾住换成平躺的姿势,左手在他头上停了那么几秒钟,沉沉地笑出声。
「你哪乖了?」
「乖还不好好喊我哥哥?」
「乖还躲着我?」
「乖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下断言, 欺负一个不清醒的病号:「崽崽,你一点都不乖。」
最先抽开的是右手,腰下一直硌着自己的东西拿走的时候,林淮还没什么反应,直到额上压力小了一些,他发现这人连左手都抽走了。
崽崽不高兴。
抗拒地睁开眼睛,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眼神地看着秦栯。
——那是高烧烧迷糊了的人最容易露出的, 依赖、委屈、撒娇、想要别人哄哄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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