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走剧情。
第38章 春分(一)
「丢了?会不会是你放在了别处?」哪个贼不拿银子就偷了把剑的。
裴长渊摇头, 他鲜少将长渊剑带在身上,除非是出远门。况且那剑鞘旧得不成样子,普通的窃贼必不会看上眼…除非是认识它。
「先生。」
正想着, 裴长渊手里塞进了一个小袋。
「里面是这几个月的学费, 先生,你拿着去城里铸把新剑吧。」
「不用。」
沈琢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收:「先生的剑在我家丢的,按理来说我应当赔给你。再说了,你离家到边关,身上没有银钱,我也不好白学。」
那袋银子躺在他手心,明明没有多少,裴长渊却感觉有千斤重, 压得他承受不住。
最终,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多谢。」
「谢什么,抛开师徒这一层身份,我们也算是朋友。朋友有难, 自然要帮。」沈琢说着有些得意的敲了敲木匣道, 「再说,你如今恐怕还没我有钱呢。」
「……」裴长渊默默掀开了木匣,将银子放了回去。
「诶,怎么不要?」
「我知道剑在哪。」
沈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就算在当铺,你也得有钱才能赎回来吧?」
裴长渊大手盖住木匣,沈琢开匣无果, 无奈道:「好吧好吧, 你若是缺钱了, 可以从里头拿。」
见他点头, 沈琢才肯作罢。他到院子里将被打翻的东西扶起来,又帮着郭阮整理屋里的狼藉。此间郭阮一言不发,似乎对这事不愿多提。沈琢也不多问,阮姨这么做总有她的顾虑。
况且他基本也能猜到是哪一拨人——不是徐府,就是张大娘。前者因为徐二少爷的事对他不满,后者因为阿烟对他怀恨在心。
不过徐府不像是会暗地里给人使绊子,而且这件事到最后,只丢了裴长渊的剑。所以到底是谁,他还说不准。
沈琢一连在家里待了好几天,确定那些人不会再来了之后,才放下心来。他又想起了长渊剑,本想问一问裴长渊,但自从那日之后,或许是府衙事忙,裴长渊再没回来过。
开春天气渐暖,积雪消散,小河破冰,草地染了一片新绿,枯枝发芽,一切都盎然生机。郦水河里,三三两两的村民捞起裤腿,拿着渔网捞鱼
「王哥!李大哥!」
「诶!小沈来了。」王香德提着一条约莫手臂粗的鱼上了岸,扔进木桶内:「今年的鱼比去年肥,而且还活蹦乱跳的,赶紧下去捞。」
「好嘞,谢谢王哥。」
那河水尚有些凉,第一脚踏进去时,冷得他鸡皮疙瘩狂冒。大小不一的石子磨着脚底,又硌又痒。
李修见状不禁笑了出来:「你得多下水,习惯就好了。」
河水化开,藏在底下的游鱼感受春的暖意,摆着尾巴窜来窜去。沈琢看准鱼影,将网兜一挥,那鱼却滑溜的绕开了。他在原地站着不动,放轻动作,待鱼钻进网捞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捞起,那鱼挺着肚子在网中蹦起来,挣扎着想要逃离。
沈琢脚一动,原本亲在腿边的小鱼立刻散开,钻进水草丛里。脚趾碰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是只田螺。
「这个季节还吃不得,一肚子的螺壳 。你等七八月份,去壳爆炒,那才叫香。」李修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指着岸边道,「对了,沈老弟,那石锅给你弄好了,还有石板,你等会记得带走啊!」
「行,谢谢李大哥。」
沈琢又磨蹭了片刻,方才提着桶和石锅离开。走了一刻钟,便到祠堂边上,他敲响那扇熟悉的门。
「进来。」
院里的老人嘬着茶,听见门口的动静瞟了一眼:「沈娃子来了?」
「老爷子挺悠閒啊。」
曾公半月前就从若水寺回了家,一个人待着无聊,这些天每日午时就叫沈琢过来陪着吃饭。
「那我还能做什么..…就养养鸡鸭,喝喝茶,也没人陪我这老头子说话。」曾公哼了一声,太阳照得他浑身一暖,舒适地眯起了眼。
「曾家那么多人,随便找个小辈过来,承欢膝下,享天伦之乐。」
「那些个娃子还肯来看我这老头,别开玩笑了。」
沈琢笑笑,他将炉子搭上,放进红炭,再把石锅洗干净放上去,又洗了点豆芽白菜等。那些鸡和鸭已经长了半大,一拥而上,围在沈琢腿边啄着菜渣。
「你这做的什么?阵仗挺大。」
「石锅鱼。」
新鲜的鱼刮骨去鳞,鱼肉成片,加入酱油盐等腌製一刻钟,裹上粉浆滚热油。再将姜蒜连同辣椒炒香后,放进石锅,加入素菜,辅以麻椒和红辣子,倒入鱼骨汤,熬上片刻。那鱼香浓稠,惹得曾公都不禁坐了起来。
「挺好,挺好。」曾公笑眯眯道,「每日能吃上你这口吃的,我也就死而无憾喽。」
沈琢闻言立刻「呸」了两声:「瞎说什么?」
「你这孩子忌讳这么多干啥,总有这一天的。我可百多岁了,指不定哪天就走了。」
沈琢听完有些不舒服,他皱着眉道:「你要再这么说,今日就别吃了。」
「行行行,不说了…怎么还小脾气上来了…」
「什么小脾气?」余四娘提着食盒走了进来,闻了一鼻子,「呦,做大菜呢!怎么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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