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快走吧。」黄父听见了,立刻催促女儿,「别耽误了回去的时间,让人家对你印象不好,下辈子不给你安排个好胎怎么办?快走,快走,我不用你叮嘱,我活的好着呢!」
这个语气,让黄婧杉不由想起自己每回要上学或者出去办什么事情,爸爸都会这样教训她。
她也都会很不服气地顶回去,说,「你就知道管我,凭什么就偏得我做人做的战战兢兢的?别人都很喜欢我的好吗?」
想到这里,黄婧杉笑了,笑完了又忍不住想哭,点了点头说:「那,爸,我这次真的走了。你放心,我下辈子一定好好的,说不定,以后你还能再遇上我的转世呢。」
她说完之后要走,黄父却突然又喊了一声「杉杉」,黄婧杉回过头,见父亲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很僵硬的微笑,说道:「上次的话没说完。闺女,对不起,其实爸爸一直觉得你很优秀,爸爸出去每天都跟朋友夸你的。我不应该……一见你的面就总是挑你的毛病。」
黄婧杉愣住了。
黄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掌从黄婧杉的头上穿了过去,黄婧杉突然一把反握住父亲的手,嚎啕大哭。
其实她的手掌是空的,眼泪也流不出眼眶,纯属发泄情绪罢了。
正在这时,黄婧杉忽然听见林雪旷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去,见林雪旷站在风里,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说道:「我的身体借你用一会,过来吧。」
一瞬间,黄婧杉还以为听错了,却见对方冲自己点了点头。
黄婧杉反应过来,感激地冲林雪旷鞠了个躬,上前往他身上一撞,瞬间没了影子。
下一刻,林雪旷一个箭步衝到了黄父的面前,展开手臂,将他紧紧抱住。
黄父愣了愣,随即意识到,抱着自己的是女儿,也连忙抱住林雪旷,颤抖地抚摸他的头顶。
黄婧杉的热泪终于滚滚而下。
他们拥抱了一会,直到周围一阵阴风卷过,黄婧杉离开了。
林雪旷退后一步,又恢復了他自己平素的神态,说道:「她走了。」
黄父怅然若失,站了一会,回过神来,感激地说:「林大师,你帮了我们家好几次,谢谢你。」
他大声地叫秘书送纸巾过来,林雪旷接过纸巾,擦去满脸黄婧杉哭出来的眼泪:「举手之劳而已,黄先生客气了。您节哀吧。」
他长得实在太精緻俊秀,这幅眼眶通红,眸中含泪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想起「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八个字,但偏偏的表情和气质又那么沉静而冷漠,因此擦眼泪的样子反倒给人带来了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秘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悄悄看了林雪旷好几眼。
黄父嘆了口气,说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什么都过去了,不节哀又能怎么办呢?」
他说是这么说,一时也不太想离开这里,就跟秘书说:「你去给我买箱酒过来,我想喝点。」
老闆的女儿毕竟才刚刚去世不久,秘书不敢劝说,答应了之后匆匆而去。
黄父一转头,看见林雪旷还没走,似乎也有点不知道要去做什么的样子,便试着邀请道:「要不,林大师也一起喝点?」
林雪旷犹豫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也在黄父旁边的石阶上坐下了。
两个男人都不是什么开朗热络的性格,起初互相间也没说什么话,喝了一会酒劲上来了,黄父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一些黄婧杉小时候的事,林雪旷也沉默地听着。
黄父便问他:「林大师和你父母的关係怎么样啊?」
林雪旷仰头喝了几口酒,笑了笑,说:「挺好的。」
黄父笑道:「你看着就懂事,青春期肯定不怎么叛逆。」
林雪旷道:「也不是。我还没到那个叛逆时候,他们就都去世了。」
这句话让黄父转头看了看他,微风吹动林雪旷的头髮,掀起他额前的刘海,即便是再怎么神通广大,沉稳淡定,他只不过也是个跟女儿一般大的孩子罢了。
「去世了也没有办法,活着的人总得好好活着,活的有劲,给自己心里找点盼头。我们是老了,但你们还年轻呢。」
黄父拍着他的肩膀道:「看你这小伙子,挺热心一孩子,怎么就老是独来独往的呢,多和朋友玩一玩。你爸爸妈妈肯定也希望你每天都过得高高兴兴的。」
林雪旷笑道:「是我不合群。」
借着酒劲,黄父也笑:「你们这些孩子,珊珊以前也这样,老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没人理解她,就是你们净说的什么『与整个世界为敌』,都是太年轻,有那么多人记挂着她呢,怎么她就要愤世嫉俗了。」
他说着就有些唏嘘了:「也怪我,我最后悔的就是以前没跟我闺女说这些。在乎谁担心谁,自己心里想着是没人知道的,就得说出来,说出来,就没误会了。」
林雪旷有点出神,过了一会才说:「是这样吗?」
「是什么?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黄父糊里糊涂地摸了摸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喝酒喝酒。孩子,你这次帮了伯伯好多忙,伯伯得好好谢谢你,以后有事你找我……」
等到谢闻渊沾了一身阴气从地府上来的时候,发现找不到林雪旷了,他打了几个电话也没人接,跑到墓园门口,看见一老一少坐在那都喝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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