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妍觉得芳卿好,将来肯定是女官中的魁首。但杨桐却不以为然,态度转变令人大感意外。
「郁令君啊,」他说步妍看得太浅薄了,「人人敬着她是忠臣遗孀,陛下和长公主才看在霍将军的份上多加抚恤。如果她没嫁给霍将军,没有名将孤孀这个身份。现在也不会做到这么大的官儿。」
连决面不改色地问:「你的意思是,她现在得到的一切,靠的都是她那个死了的丈夫?」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然她凭的什么不到三十岁就官至四品?」
「真令人不齿。」
「嗳,毕竟她带着孩子不便再嫁。不过靠着朝廷的抚恤,一辈子衣食无忧也够了。」
「我说的是,你真令人不齿。」
连决满是轻蔑的讽胁落下,步妍没忍住笑出了声。杨桐猛然感到浑身一冷,他看向连决,正对上他一双森厉的冷眼。
……
过了两日,芳卿到崇德殿提审钟世林,意外地见着连决身姿挺拔地立在门口。
「连侍卫,怎么是你?」她走上前打招呼:「我以为是杨侍卫。」
连决看向她:「他被调职了。」
「调职?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的坏话。
连决说:「升升降降,寻常而已。反正是将来无缘再见之人,郁令君也不用太记挂缘由。」
他说着打开了殿门,请她进去。
芳卿点点头,也没有把一个侍卫的升降放在心上。永康交待她办的事情更要紧,她径直进了殿内。
「连侍卫,就麻烦你在外面守着把。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她一句话挡住了连决,独自走进了宫殿深处。
经过多日的囚禁,钟世林早就没有上一次见面时神气了。他蓬头垢面,无精打采地跪着,身上还是穿着那身衣袍,但早已破败不堪,头髮也像一团蒙了灰尘的杂草。
芳卿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认罪书,随即从袖中取出一盒朱砂。钟世林抬起头,恍惚以为她拿的是毒药,跪在地上狠狠颤了一下。
她要他画押认罪,他自是不肯痛快就范。
「钟大人,你跟着殿下也有些年头了,有些道理也不用我教你。」芳卿俯下身来,轻声说:「咱们最大的本分,就是给主子顶罪。」
「凭什么是我?!」
「薛氏东窗事发,谁都知道他在朝中有人。可只要你把全部的事情认了,就算是陛下也找不到理由继续追究。他现在也不敢动公主,所以只要有一隻替罪羊,他也愿意顺水推舟。」
一直以来,都是芳卿负责帮薛平志掩护打点关係。钟世林因为更受永康的宠爱,所以总能在床笫之间求得好处,经手银钱往来。
闻汝琴接触更核心的枢机,而且她在朝中的势力千丝万缕,纵横交贯,永康既用得上她,也不敢拿她顶罪。真正危险的,就是他们这些中级官员。
芳卿打开朱砂,稳稳地在钟世林面前一放:「这个人不是我,就是你。」
钟世林浑身颤抖着,像老牛一样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吃人。他也对这些规则心知肚明,只是因为他输了,所以不愿承认罢了。
他们都清楚,如果芳卿没有先下手为强,现在跪在这儿的阶下囚就是她。
「所以你也别怪我,」芳卿虽然这样说,但脸上一丝歉意也无,「一切都是殿下的意思。」
「什么殿下的意思!分明是你的意思!是你从中阻挠,不让我见到公主!」
「那又如何。」
「你到底对公主说了什么?!你这个卑鄙的贱人,只会谗言佞语!一定是你在公主面前污衊我!」
钟世林沾满污垢的身体在地上扭动着,浑身沉重的刑具令他无法站立。他就像一条泥沟里的虫子,在死前做着最后无谓的挣扎。
芳卿瞥着他,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钟大人还不是一样买通了御史,在群臣面前泼我的脏水吗?」
她又俯下身说:「托你的福,我又升官了。倒是你的位子,陈大人已经给了别人。还有你的府邸,我也让人查抄了。当然,查出什么东西是我说了算。但是如果你肯认罪,我就会派人照顾好你在青州老家的母亲。」
「你要干什么?!你不许动我娘!你放过她!」
「钟大人虽然素来轻慢戏辱我等女官,但竟然是个孝子。」芳卿又把认罪书往他面前推了推:「签了这个,就能成全你的一片孝心。」
钟世林机械地看了一眼那认罪书,知道签了会是什么下场。死罪难逃不说,甚至还不能留一个全尸。
他又发了疯似的抗拒起来:「殿下不可能杀我,殿下还要靠我才能当上皇帝,殿下不可能要我死,她还需要我!她还需要我的力量才能得到皇位!」
芳卿问:「什么诏书?」
钟世林发出了一阵狂妄的笑声。
「你果然不知道!殿下根本不信任你!她只告诉了我,因为我才是她最信任的人,她还需要我才能找到诏书!
「所以如果你杀了我,殿下拿不到诏书,一定不会饶了你!郁芳卿,你还不马上放了我?!」
钟世林费力地挺直了腰,满脸张狂,仿佛王牌就在他的手中。
殿外响起了叩门声。连决在外面问:「郁令君,可否有事?」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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