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了,我有二叔就够了。」
这些年,芳卿总是待在宫里,而且公务缠身,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女儿。作为母亲,她能做的似乎也只有给九如找一个父亲。
霍行泽对她说了决裂的话的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而他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到做到一样,竟然真的在殿试上拨得了头名,成了同光六年这一届的武状元。
一时间,霍行泽烜赫一时,风头无两。另一备受瞩目的人物连决则被点为探花。
有人说皇帝需要藉助皇后的力量,所以不得不给连家一个恩典。但也有人说,皇帝怕外戚势力过大,一开始连探花都不想给。
清晖殿。
芳卿见到皇帝时,他别有深意的说:「你这个小叔确实不是池中之物,比起他哥哥,应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她谢了恩,知道如果现在为霍行泽说些好话,说不定真能替他求一个好官职,好去处。
皇帝不再说话,而是直直地看着她,似乎就在等她开口求他。
揣摩圣意是这样的,即使领会了皇帝的意思,也要区分他是有意让你领会,还是根本不存在暗示,是自己悟到的。
「罢了,」皇帝不等她张口,就已转过身去,「就算你不说,朕也会给他安排个好地方的,不然,朕岂不是个一点也不大气的男人。」
「陛下——」
「等会儿你替朕去看看叶昭仪吧。」皇帝就这样打发她走了,「御医说她最近思虑过甚,影响了食慾,据说瘦下去不少。」
君主有命,臣子不得不从。芳卿在「留」和「走」之间选择了走,因为天底下没有比保住皇嗣更重要的事了,也没有比皇帝保住自己的皇位更重要的事了。
可是她走出殿门,又有些不解。即使皇帝十分看重叶昭仪的孩子,却也不愿亲自去看。
出了清晖殿不远,还有几道宫门才到后宫,一路上都能碰到侍卫巡视。
宫禁之中,守卫皇室的侍卫被称为殿中军,以殿为单位,各殿有一个小统领,负责统御在该殿值守的侍卫。蔺征统领整个殿中军。
连决到底是皇后的弟弟,也是这届登科的进士中最早领到官职的人,很快就被调去禁军当了侍卫。
他一早就跟禁军的侍卫们混了个脸熟。众人看着他的身份,即使不想巴结,也不愿得罪,所以他打听消息总是很容易,也就知道了丹书台前些日子让贼子破门而入的事。
知道心上人身边不太平,险况频生,自然想在她身边贴身保护。可是瑶光殿、崇德殿等地都没有空缺,连决便自愿去当巡视各宫的杂牌侍卫。
所有人都很诧异,因为这个职位实在清閒不下来,又整天风吹日晒,实在称不起他国舅爷的身份。连蔺征也多看了他一眼。
连决懒得跟他们解释。只是他的运气不算好,在宫苑中晃荡了半个月,从没偶遇过芳卿。
他也留意着皇后那边的动静,谨防她出尔反尔,和外朝想对付芳卿的公主党互通有无。
这天连决接到消息,听说汲清河要出宫,所以一早等在了椒房殿通往宫门的路上。
他站在宫墙下,躲在青色的柳树旁,低着头思索。
汲清河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汲福认的干儿子,但他之前的背景却如白纸一般,什么也查不出来,可见不是普通的小太监。说不准是自愿净身入宫,为了青云直上也不惜认贼作父。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有些权力的人家特意培养了小孩子进宫做宦官,也有出身低微的小户人家为了大富大贵,不惜把儿子送进宫的,比比皆是。
连决起初见汲清河生得貌美,只是略感意外。但现在看来,如花的美貌也可能是他夤缘攀附的手段之一。
汲氏父子现在是帝后身边最信任的内侍,说他们手眼通天也不为过。如果不加以提防,说不定将来会造成汉朝那样的宦官之祸。
没过一会儿,汲清河迈着雅步出现了。他头戴高冠,身着青色袍服。虽是一身宦官装束,但皇后却赐了他一身襕带,衣摆内藏的金丝绣线步步生光,彰显他与其他太监的不同。
连决立刻走上前去,挡住了汲清河的去路。汲清河见了他,恭恭敬敬地问了好。
「汲公公要出宫?」
「是,奴婢为皇后娘娘办差。」
「办的什么差?」
汲清河笑了:「即使是您问,奴婢也不便交待啊。」
连决也笑了。
但他又倏地收起笑容,一把扣住汲清河美丽的脖颈,狠厉地将他押进了深深的柳树阴影中。
「你和汲福收受李知松的贿赂,帮他在陛下面前谋求了刑部尚书的位子。李知松现在和郁芳卿同审豫州案,但若郁芳卿因为弹劾留置查办,豫州案就全在你们的掌控之中了。」
汲清河背靠宫墙,白皙的皮肤愈加发冷。他被连决扣着,艰难地露出一个笑,远没有刚才秀丽养眼。
「李大人也是为了皇后娘娘分忧。」
「那你可想过,如果此事传到陛下耳中,娘娘就会落下一个干政的罪名。」连决满目凛然:「这个罪名足以废后。」
汲清河的肌肤变得越来越白,神情也不再閒适自然,转而被一片晦暗替代。
他听了连决的警告,一语不发,哪里还有刚才言笑晏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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