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征一身紫色官服从值房中走了出来,虽是文官,却八面威风,卓尔不凡。
他见了和怡也要下跪请安,但和怡也当面前没有这个人,更不叫起,一心一意地跟连决讲话。
「这儿碍眼的人太多了,你随我回宫吧。」和怡无所顾忌地要求道:「今天我也出去跑累了,不想再骑这马。你上来,送我回去。」
她张口就要连决为她驾马,也无所谓让整个皇宫的人都看见他们一男一女共乘一骑。和怡不仅养尊处优,天底下也再没第二个人如她恣意。
连决当然不肯:「卑职这就去为殿下叫辇。」
「我不想等。」和怡马上否了:「那些奴才慢死了。」
她当然看出了连决不情愿,却还是强人所难,「你不愿意?」
这一个「不愿意」只怕问的不仅是愿不愿意共骑,还在问连决愿不愿意跟了她。
若非必要,即使是连决也不宜得罪和怡。哪怕无所谓仕途性命,也要为了家里人的安危掂量掂量。
可是连决毫不迟疑地再低了低头,一个「恕难从命」就要说出口。
在地上跪了半天的蔺征猛然「唰」地站起来,沉着一张脸朝和怡走去。
和怡正要骂他好大的狗胆,他却更加狗胆包天,迈开箭步一跃而上,不由分说坐到了她的身后,拉起缰绳直入宫门。
连决立即让至一边,和怡那些侍卫也哗啦哗啦地跟上。马蹄疾去,留下一阵尘烟。
等听见这些马蹄声没了动静,芳卿也终于可以起来了。她直起身子,才刚一抬头,就看见连决伸出了一隻手。
那手干净修长,但看着很有力量。拇指上还戴了一隻鹿角扳指,用处不大,看着却十分漂亮。
芳卿没有推脱,而是顺势显露出了柔弱模样,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两人的手猝不及防有了机会相握。彼此的手心都很干燥,好像由此摩擦出了电流一般。
连决伸手时未曾多想,但心上人的柔荑一落入手掌,她的肌肤温温凉凉,抚得他的呼吸都急促了。偏偏两人此时离得近,他立即屏住呼吸,不敢让她察觉。
芳卿也许久未曾触碰男人的手了。来自他手心的热流正源源不断地送进自己的身体里,她感受着陌生得快要忘记的火热,又想起连决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更加有些失神。
「多谢。」
她道了谢,也轻轻地缓缓地挪开了自己的手。连决没有动,就那样放着等她离开。
「长公主一直这样为难你?」他收回了手,问:「因为蔺征?」
好不容易解开了之前的误会,连决便没再拿蔺征当情敌看。但现在目睹芳卿因为他屡次被人为难,连决又恨上了,甚至尊称都不喊了。
他跟着芳卿越久,就发现了她越多的不易。可是她总能游刃有余,处变不惊,令他又怜惜又倾慕。
「我只是不入这位殿下的眼罢了。」芳卿心里一暖,感动他的细心。但她是不肯向他抱怨的,所以说:「也是好事。不然像你一样得了青眼,可不好受。」
连决听出了她的揶揄。她没吃醋,他的心里反倒一酸。
谁都想知道心仪的女子如何看待自己大受异性欢迎,他也故意拐弯抹角地问着:「那依你看,长公主到底是什么用意?」
芳卿笑了笑,偏就不上钩,反问:「一个女子若是想引得一个男子争风吃醋,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呢。」
连决重重地嘆了口气,吐出的全是他深深的不易。
「好深的城府,好重的心机。」
「你刚才故意引蔺大人出来,也没存了好心思吧。」
连决的小心思被看了个透,他却还不慌不忙,成竹在胸地解释道:「此乃驱虎吞狼。」
芳卿说,若和怡知道他敢说她是狼,一定活剥了他。况且:「你怎么知道这虎一定会听你的?」
「因为是你告诉我的,虎还惦记着狼。」
连决明朗地笑着,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表达「你说什么我都信」。
他学起芳卿刚才那样说话:「一个男子若对一个女子有心,那是无论如何也克制不住的,一定会忍不住有所作为。」
他解释着,也暗示着:「若能无所作为,那就一定不是真情。」
「在理。」
芳卿点着头,若有所思,其实根本没听进去。虽然她的身上有许多桃色传闻,又比连决年长许多岁,好像历经风月,但其实她在男女情爱一事上根本无甚造诣,只是个纸糊的老虎。
她只有过霍成烨一个男人,后来就一心扑在了政务上。真论起来,恐怕不如连决懂得多。迄今为止,她不过是在拿些察言观色的功夫应对他。
情场如战场,官场也如战场,想来都是一样的。
兵不厌诈。
「郁大人,你说我这上司事后是不是得赏我?」连决还不想鸣金收兵,像是在找她拿主意,「说不定公主也会赏我吧。」
再下一句就该「郁大人也赏了我吧」了。
「赏你?」芳卿听出来了,所以有意考问他:「赏你做驸马吗?」
这下连决老实了。
即便和怡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可她跋扈自恣惯了,决不介意假戏真做。
连决示弱了:「那你得救我。」
芳卿又反问他:「这也是驱虎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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