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口到卧房,府上的下人不该看见的全看见了。芳卿靠进了连决的颈窝里,要为封口费头疼了。
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领口和胸前,一点也没有反抗,而是贴近了他的肌肤,感受着他身上蓬勃的暖意。
连决的衣领散发着淡淡的木香,芳卿抬着眼看起他俊迈的侧脸。从自下而上的角度望去,十八岁的男儿看上去比往日要刚毅俊伟。
他生气了。
连决闷声不响地抱着她经过庭中,院子里的桂树已经开到凋谢时,只余下似有若无的蜜意幽香。芳卿闻着他满身的醋味儿,慢慢闭上了眼睛,自己心里却怪甜的。
她真是个坏女人。
婢女在她房中留了灯,但只有微弱的一盏。泛黄的琉璃罩透出昏蒙的薄光,迷离的幽暗中央是一座柏木雕竹纹的大床。芳卿夜夜都躺在上面,但唯独今晚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连决扑过来将她吻了个透彻,不轻不重的力度誓要从灵魂上将她占有。
难得两人之间还什么也没发生,却感到他已然成了她体内的一部分。如同交合之后的滋味,身体里的不舒坦都被抹平了,熨帖得极为舒服。
芳卿闭着眼睛,几近沉沦,也主动追上去回吻。但是连决湿润的嘴唇却温柔地错了开来,攻她不备,落下了一句使她遽尔清醒的话语。
「我想娶你。」他低喘着说。
芳卿倏地睁开眼睛,眸底的迷醉甚至还没消散。
她坐了起来,连决也顺势鬆开了对她的桎梏。
床帐半遮半掩着一片暧昧的昏黑,但犹能看清彼此的模样。
芳卿的髮鬓已经鬆散,一对芍药花钗也摇摇欲坠。两人拉开距离之后,连决看了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朦胧容姿,反而呼吸一紧,只是忍着没有上前。
她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仍以为自己意乱情迷时听错了。
刚刚他分明目睹了她从皇帝的车里走下来,换个男人只怕早就气急败坏,骂她不知廉耻了。可连决呢,竟然还说想他娶她。
连决好整以暇地背靠床柱,屈膝坐着。孔雀绿的锦袍在刚才被压出了褶皱,看着一点也不齐整,却更添旖旎之色。也只有他这样的男子穿着,才能端起风流博浪之姿。
刚才在外面,他的俊容上还冰封着一层坚实的寒意,此刻这冰寒却消散了。床帐里,春风化暖,他的眸中甚至生出了笑意。
芳卿跪坐在床上,忘了扶一扶坠在髮髻尾端的金钗,只稍稍平復了呼吸和心跳。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会被别的男人许婚,而且她还为之怦然心动了。甚至比初次还强烈,不能自已。
芳卿的脸颊起了火,深吸一口气之后,皮肤却烧得更厉害了,全身都炽热得发蒙。
她看向刚刚说要娶她的男人。他还是那副惬意的姿势,笑望着她的反应。
她知道连决年轻,凭他的资本,恐怕也没有在情爱上尝过落败的滋味。这会儿出于男人的占有欲争强好胜,意气用事提了婚约,也是有可能的。
芳卿没辙地闭了闭眼。难得她在此情此景中,被吻了个一塌糊涂、又被提出山盟海誓还能保持清醒。
「你……」她再次平復了心绪,睁开眼问:「不是什么都不要吗?」
连决靠在床边笑了。笑她天真,也笑他之前的傻。
他撑起身体,用膝盖缓缓地磨蹭过来。帐内响起了衣袂摩擦的窸窣声,两人的裙摆和袍边混在一处交迭缠绵。
「骗你的。」连决一点一点爬近了,那股强势的气息又迎面压了过来。他执意地凝望着她,轻声说:「我要娶你。」
声音虽轻,却只是为了撩拨。他势在必得。已经不是他想娶她了,而是他要娶她。
之前她问他要什么,现在他说,他要娶她。
芳卿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跳动,两耳嗡嗡作响,只能一味地看着他。
即使是霍成烨求娶她的时候,也没说过这么直白而热烈的话。
她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真话。而真话是那么危险,也这么动人。
芳卿没有像十几岁时一样痴痴地问出「为什么要娶我」,而是捧起连决的脸,第一次主动吻了他一下。
他没有反客为主,就那么一动不动,闭上眼睛任她浅浅地亲吻了片刻,又任由她鬆开了彼此的唇。
该乖的时候乖,该野的时候野。芳卿抚着他的脸,还真有些舍不得放手。
按照世俗的眼光,年龄,身世,地位,名声,她还有过一个丈夫,生了一个女儿……她定然是不配连决的,所以那句「为什么」索性不问。
无非就是连决一点也不世俗,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年龄身世地位名声……然后再说一些她的优点,夸得天花乱坠——这些她都知道。
她倒情愿连决用他的嘴说点更甜的话,做点更甜的事。
以前,她还会问「为什么」的时候,霍成烨教会了她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要自轻自贱。他想娶她,自然是因为他想娶,她也值得他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地娶回去。
世上固然也有一些男人,只是图她的美色,然后拿娶她当成哄骗的噱头,好让她以为非卿不可。但她不愿意这样想连决。
她看着他的眼睛,只看到了一片真心实意。
「可是我不能答应你。」她说。
连决没料到会被她明白地拒绝,高大的身躯立马僵硬了。他烁亮的双目瞬间堕入了深不见底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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