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泳书提出安都来,芳卿马上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郡主殿下指明了我小叔?」她顿了一下,又问:「还是魏王殿下的意思?」
闻泳书道:「是魏王殿下。」
榜下捉婿倒是不稀奇。霍行泽是这届的武状元,又有名将之弟这样一个身份,乍然大红大紫也情有可原。不过:
「郡主也很欢喜。」闻泳书说:「我也见过霍郎君了,长得真像忠毅侯,都是龙凤之姿。只是他说婚姻大事,自己做不了主。就算将来下聘、成婚,也需要家里有个长辈。」
芳卿瞭然地笑笑:「长嫂如母,应该的。」
她明知闻泳书过府也是霍行泽的试探,却还是上了心与闻泳书交谈起来。
霍行泽的年纪已经不小,也早该成家了。长嫂如母只是芳卿拿来压他的,其实还是希望他能过自己的人生,而且是与她和霍成烨都无关的人生。
所以分家之后,她也没有再过问霍行泽的生活。他想做什么官,走什么路,娶什么样的妻子,都由他自己选择。
只是安都郡主是魏王的养女,不仅身份地位都太过显赫,魏王的身份也极为敏感。
芳卿怎么想,安都郡主都不是良配。但若她插手阻止,又容易生出误会事端。
原本连决和霍行泽关係好,又是同年,她兴许能拜託连决帮帮忙,可惜现在两人闹翻了。
……
芳卿这厢思量着如何周旋这桩亲事,但媒人却觉得他们霍家没有拒绝的道理。闻泳书当这事基本过了明路,话头一转,又引到了芳卿的身上:
「芳卿,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有考虑过再嫁?」
芳卿回神,笑着摇了摇头,已经知道闻泳书还想给她说媒了。
闻泳书大抵是「读书好,不如嫁得好」的典型。她年轻时也是太学名噪一时的才女,但后来考了功名却没有入朝为官,而是嫁给了赵开元,成了长袖善舞的贤内助。
许是因为自身的经历,她平时的一大消遣便是当红娘。
闻泳书挑起蛾眉,奇道:「你还要守一辈子不成?」
这些年,大燕的风气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女子开始以忠贞不渝为耻,以放浪形骸为德。有些权势和财富的女子都要豢养些男宠,以此彰显自己的魅力和地位。若哪个女子一生中不曾征服几个男人,就会被人嘲笑守旧、无能。
像芳卿这样死了丈夫,却迟迟没有再嫁的女子,更是被人嘲笑成愚昧的活牌坊。
芳卿说,讥讽她水性杨花的又何尝不是这些人,「名节不可贵,面子也不可贵。他们若看不起我,找千万个理由也能贬低我。我若看不起自己,就是真的称了他们的意。」
闻泳书不以为然:「那什么可贵啊?」
「自然是情之一物了。」芳卿回道。
她守的从来不是身。
情之一物最动人处,也在于许多人一生都不曾见过。
闻泳书轻轻嘆了口气,顿时没了说亲的兴致,「你忘不了忠毅侯倒也正常,只怕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是不是?连老天都妒他。」
再也没有了。
芳卿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言不由衷地附和了闻泳书几句。
天底下还是有好男人的,只是未必还会属于她。
芳卿蓦地想起了连决,但却默不作声地低头喝了一口茶,将这个名字埋在了喉咙里。
她已经拥有了一个霍成烨,难道还有更大的运气再拥有一个连决?
许多人一辈子也碰不到一个像样的男人,她就能遇上两个不能再好的?
与连决相处的这短短几个月,无论日夜,都是温情脉脉,柔肠百转。
芳卿无知无觉地享受着从未体会过的缱绻,都差点忘了连决是一个从来没有被谁留下的男人,是一个喜欢若即若离、风流得可怕的男人。这几次她试图留他,他不也滑溜得像只小泥鳅一样吗。
她站在门口送走闻泳书,顺便看了连府的大门一眼。
这时,九如从自家门内探出一个身子,望了望闻泳书远去的车辇,问:「娘,那是来给你说亲的吗?我要有爹了吗?」
芳卿收回了看向连府的目光,走回来点了点九如的脑袋:
「有后爹就有后娘。」
九如咬住小嘴不说话了,后爹哪有亲娘重要。
为了防着永康的眼线,芳卿轻易不让九如踏出家门,可把九如憋坏了。她也可怜女儿,有时实在不忍,就让九如在门口望望风。
今天他们的门前确实十分热闹,说话间又来了一辆挂紫色油幢的厌翟车,朱红的华盖金光闪闪。两侧随行一众姿LJ色出众的婢女,还有几人打着艷丽的团扇,远远望去就感到来者十分气派。
说曹操,曹操到。迎面而来的车从正是刚才说到的安都郡主。
她的舆车停在了连府门前。
九如藏在门边,很少亲眼目睹这么大的阵仗,不由得眼前一亮,更不肯进门去了。
「娘,那个车上的姐姐是谁?她好漂亮。」
芳卿看了一眼,只见身形玲珑的少女身着华服,从车上款款走下来,粉白黛绿,光彩照人。
她低头看向女儿,「是郡主娘娘。」
九如又问:「娘,你平时在公主娘娘那里,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比这还气派的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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