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易逝,他们的夫妻缘分也到了尽头。世间鸳侣结合的那一刻就象征着海枯石烂,但岁月却不允许他们天长地久。
芳卿仰脸看着他,也发现之前日夜思念的丈夫已经和走时不一样了。
他还是那样雄隽挺拔,但几经多年,他的眉宇变得和她一样,郁积出稳练却沉寂的气质。他的鬓角竟还夹着几缕银丝。
她蓦地一震。
那年霍成烨出征前,她为他送行,给他梳头戴甲,那时的他分明还不是这个样子。
她激动地问:「什么意思?你还活着吗?」
霍成烨答:「我还活着,在你心里。」
他还活着,在她心里。
她的身躯又几经震动,眼前的霍成烨却不再开口。
他一动不动地立在她面前,嘴角忽地淌下了鲜红的血。紧接着,他的胸口也慢慢渗出了一个血窟窿。
「不……」她惊呼着伸手,要去堵他流血的伤口,可他的身体却突然冒出了火焰,不允许她上前。
滚烫的火舌剎那席捲了霍成烨的全身。烈焰焚烧着他的皮肤,英挺的面容渐渐失去了形状,被烧得血肉模糊,变成了一团狰狞丑陋的肉泥。即使是心爱之人,也难以辨认。
芳卿又一次目睹了霍成烨灰飞烟灭的惨状。
她哭着扯下了头上的凤冠和身上的嫁衣霞帔,说她不嫁了,只求上天不要这样折磨他们。
……
幽宵深沉,孤枕被泪浸湿,冰凉得刺骨。
芳卿被寒意惊醒,眼前却还是一片烈火焚身的赤红。她坐起身,猛地拉开了床帐。
昏暗的卧房里只有香案上留了一盏油灯,旁边是霍成烨的灵位。
灵堂塌了以后,她就将他暂时安置到了这里。
他静穆地立在那里,香案上的青烟还袅袅不断,没有烧完。
芳卿这些日子心事太重,每晚都睡不好,今夜才点了安神香。可这香并不管用。
她抬手撑到眉间揉了一会儿,手掌蹭到了一片又凉又湿的泪迹,仍然没有从噩梦中醒来。
霍成烨刚走那一年,她也时不时梦见他惨死的景象。但这梦已经许久没有重演了。
芳卿撑着头在床上枯坐,被梦魇压得回不了魂,如同置身于巨大又沉重的虚无里,胸口也被剜去了一块。
她许久没梦到霍成烨了,久到她以为他的灵魂早已安歇。可是今晚,他又猝不及防地回来了。
仿佛在暗示她不要背叛了他。
作者有话说:
小连:死了还阴魂不散!做梦都娶不了姐姐!到底是谁不大度!
第38章 勇气
◎只有你活着出去,才能娶心爱的姑娘进门。◎
38. 勇气
禁军的侍卫们都在对连决指指点点:升了官还臭着一张脸, 逮谁咬谁。自小就是皇亲国戚了,还能有什么不如意的呀。
官场得意,那失意的自然就是情场了。
短短数月,谁都看出来了, 连决和霍行泽两个同年的进士面和心不和。见了面姑且谈笑风生, 但中间却酝酿着水火不容的气氛。底下不相干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帮他们打起了擂。
霍行泽因出身不高, 但生得一表人才, 待人不拘小节。加上不少侍卫都对霍成烨有敬慕之情,许多人都乐意同他结交。
他们听说魏王有意招他为婿时, 流露的也是艷羡的神色,就是可惜这亲事还是黄了, 因为小郡主一门心思都在连决的身上。
连决花名在外,入不了魏王的青眼。郡马当不成, 驸马也没戏了。和怡长公主又缠上了她表兄, 正儿八经的将门子弟, 甚至不顾人家有妻室, 强行拉拉扯扯。
皇室的风流韵事在京中广为流传,众人只当华胄公子掉落神坛, 谁能想到他只是输给了一个死人。
如果他们知道内情,大抵也是再唏嘘一回:原来是输给了霍大将军啊,那倒也不冤。
连决升了职, 也调换了卫戍的区域和点卯的值房, 所以他不主动去寻芳卿,她就没有机会像以前一样碰到他。
他也没怎么回家, 而是藉故在宫中值守, 四处奔走, 亲自调查霍成烨的死, 仿佛这样就能解气。
这天,汲清河从他干爹汲福那里获取了消息,亲自走了一趟来告诉他,山鹤龄的处境不妙。
御史台日前收到状告,指山鹤龄在就任期间,化公为私,中饱私囊,将前豫州刺史薛平志府中所藏的银钱收入囊中。而永康长公主为了收拢和讨好这位新情人,也默许将这些钱送给他,当作在豫州上下疏通的花销。
状告之人是薛平志的妹妹薛罗姬。薛罗姬在她哥哥的案子里指出了大量证据,免受于刑罚,所以她这次的指认也颇有分量。
御史台和豫州府很快找到了她所说的证据,简单到只有一张金额高达十万两的银票。
皇帝阅后龙颜大怒,当即下了着御史台严审的口谕。
朝中百官只知道天子震怒于宠臣的背叛,却不知道前半部分只是苦肉计,现在则是突然动了真格。
连决听完,问:「那银票有什么特别?」
「义父也只是瞥见了『汇义』的字样。不知道是不是钱庄的行号。」汲清河道:「外面还都不知道这些,您谨慎着些。待义父那儿有了别的消息,奴婢再告诉您。」
「汇义?」连决也觉得陌生,不过他点了下头,「好,我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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