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知道景栖迟不可能不想,无论过去多久,他会一直一直想。
想那一天,想那个人。
景栖迟的下巴蹭到她脖颈,胡茬有点扎人。可她分担不了他的悲伤,修补不了他的记忆,弥补不了他的遗憾,这个拥抱是此时此刻她唯一可以给他的东西。欢尔揉揉他脑袋,「景栖迟,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
她放开手,朝他笑了笑。
「可能吧。」景栖迟牵牵嘴角,神色却有掩饰不住的黯淡,「今年回不去了。」
「景叔宽宏大量才不会记你。」欢尔歪歪脑袋,「也奇怪哎,爸妈都肚里能撑船,你说你这有仇必报的毛病随了谁。」
球场上最明显,人家绊他一脚他恨不得追满全场铲回来。
「我哪儿有。」男生嘴硬,双手插兜向前开路,「把他们安置好了?」
欢尔想到这齣一个头两个大,「别提了。刚到住的地方就大吵一通,也不知道和好没。」
「因为什么?」
「因为……」她摇头,「我也说不清。」
「怪不得老宋奇奇怪怪的。」景栖迟皱眉,「他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你出发了,还约明晚一起吃饭。你我他,没有祁琪。」
欢尔一激灵,「不会是鸿门宴吧!」
「回去学学语文吧,还研究生。」景栖迟点她脑门,「祁琪请咱俩才叫鸿门宴。」
欢尔「切」一声,静静走上一段又问,「你没有考研打算?」
大学最后一年,身边学习的人突然多起来,仿佛这时大家才后知后觉找到未来方向。
「没有。」答话干脆利落。
「那之后什么计划?」
景栖迟反问,「你有什么计划?」
欢尔白他一眼,「我又不着急想。」
他这下倒笑了,「那光我着急有什么用。」
真真假假,欢尔分不清这傢伙是没心没肺还是暧昧高手。
她决定不理他。
「你的计划对我……」景栖迟话说一半,看她。
欢尔的眼神里有什么呢?
好像,似乎,或许有那么一点期待。
既然如此——
景栖迟摸摸鼻子,话锋一转,「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欢尔别过头「哼」一声。
失落么陈欢尔,景栖迟瞄着她抿抿嘴,失落就对了。
熄灯前半小时,欢尔意外接到田驰信息,「有东西给你,我在楼下等。」
电影院之后第一次联繫。
她对着消息看上一会儿,而后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没有照镜子直接下楼。
赴约是因心态已调整好,不会哭不会打人,附和与前任的见面标准。
女生宿舍楼下老地方,田驰独自前来。如同过去很多个他送她回来两人依依惜别的夜晚,田驰扬起手的同时笑了笑。
欢尔一言不发走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绝非故意,这一天下来足够疲惫,不相干的人面前她懒得再去做表情管理。
田驰递上一本《神经心理学》,语气在欢尔听来有些讨好,「这本书应该还给你。我听说了,恭喜你保研。」
就像还未拿到压岁钱的孩童,规规矩矩极力礼貌,事实上大人不会因为表现好就多给亦不会因为吵闹就少给。孩童不懂既定事实,总以为态度会影响决断。
欢尔接过,等他往下说。
她只是觉得,一句「对不起」构不成整件事的说明。
正值归寝时间,院里认识的女生路过朝这边看,欢尔挤出笑脸朝她们挥挥手。
分手没必要大张旗鼓贴告示,此情此景大概被当成情侣缠绵。
田驰停顿一刻,「你留校,以后免不了……」
欢尔未听完转身就走。
他根本不想解释,直至今天,陈欢尔只想要句实话的今天也未曾想过解释。
「欢尔。」田驰追上来挡在前面,站定后却又开始沉默。
她眯起眼睛打量他,「以后免不了见面是吧,然后呢?」
「我没有别的意思。」田驰伸手想要拉她,胳膊抬起又缓缓落下。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欢尔将外套紧了紧,顺势成抱胸姿态,「只是一个请求。」
田驰看着她,「你说。」
「请你,请你们以后见我躲开走。」欢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因为看着噁心。」
话说完她绕开他直接上楼。
书是新的,那塑封包装像在极力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我代表各不相欠。
回到宿舍欢尔直接将东西扔进抽屉,书本无辜,哪怕捐赠也算造福大众。
脱下外套她去卫生间洗漱。
正刷牙的功夫,外面传来黄璐的骂声,「我靠田驰这孙子。」
欢尔举着牙刷出去,正在床上慵懒敷面膜的黄璐一蹬腿坐起来,手机递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就在刚刚田驰发了一条文字朋友圈:很想陪你走完全程,现在却只能说祝你幸福。
黄璐扯下面膜开骂,「我算是知道男的也能婊里婊气了,他是被甩了还是和平分手啊就敢这么发?自己什么样心里没数么?现在委屈巴巴开始全世界卖惨?我要晒渣男了啊陈欢尔。」
「别。」欢尔止住,手机放回床上,「别费那口舌,删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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