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几个侍卫议论的声音渐渐平息,谢姝月百无聊赖地翻了一页医书,看着身旁的暗卫, 无奈勾了勾唇角道∶「真是难为宣平侯了,一天到晚还要见缝插针地让我了解一下外面的局势。」
自打殷玄铮离开上京后, 宣平侯就换着法的让人把消息透露给她, 上午是婢女说漏嘴,下午便是侍卫们毫无顾忌的大声讨论,也是煞费苦心了。
「谢小姐无需担心, 这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罢了, 殿下早就做好了安排, 朝中有陆相和南阳王坐镇, 出不了乱子。」
谢姝月点了点头, 又问道∶「之前我所写的那一堆药材, 薛掌柜那里可有消息了?」
「薛掌柜说这药大多是从过路行商的手里所购买的,记在帐册上的种类还是少数,细查还需要一段时间。」暗卫停顿了片刻,补充道∶「不过薛掌柜说,常有南疆人用其中几味药材焚烧来保存尸体,阻止身体的腐烂。」
「保存尸体?」谢姝月面色一凝,眉头紧皱道∶「难道说,现在的老夫人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顿时之前所有的诡异之处都接合了起来,为何宣平侯不敢让人前去探望,为何非要将她留下,又为何一直将此事隐而不报。
老夫人有朝廷诰命在身,若是病逝,礼部会有专人前来为其整理仪容,如果尸身腐烂,宣平侯势必会遭到怀疑。而祖母身死,谢姝月作为孙辈要为其守灵七天,她当初答应宣平侯在府上待上三天,而实际确实无限延长,并且理由都足够合情合理。
殷玄铮和谢轻寒前往林州,镇国公也远赴边境,为数不多有资格插手此事的人都不在上京,而这七天内,旁人更不会去探听宣平侯的家事,而这偌大的宣平侯府都会变软禁她的囚笼。
换而言之,就算宣平侯趁机杀了她,都可以放出传言说她是因为对祖母之死伤心过度而选择自戕。
「谢小姐。」
还未等谢姝月从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匆匆走进来的暗卫便沉声道∶「大理寺出事了,南疆五皇子尉迟策在密牢之中遭人毒害。」
「尉迟策死了?」谢姝月猛地站起身来,眼底满是惊讶与焦急。
暗卫摇了摇头,又道∶「幸好发现的及时,现在已经被转移到了城中的一处小院,郎中正在救治。」
谢姝月勉强定了一下心神,起身坚定道∶「现在带我过去一趟。」
「我就不信,这次还撬不开尉迟策的嘴。」
————
「怎么样了,人清醒了没有?」
苟新瑞捂着被包扎好的手腕,站在门口探头向里面看去,拎着药箱出来的郎中点了点头,有些惋惜道∶「人是醒过来了,只是右腿伤的太重,怕是以后会变成瘸子了。」
「瘸子不要紧,他现在没变成傻子吧?」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苟新瑞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正伸手拉下兜帽,露出了那张姝丽的面容,赫然便是谢姝月。
「谢小姐,你怎么过来了?」苟新瑞的眼底划过了一丝疑惑,但在见到谢姝月身后跟着的暗卫后,又化作了瞭然。
谢姝月没有回答苟新瑞的问题,反倒是上下打量了几眼灰头土脸的苟新瑞,诧异道∶「苟大人,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苟新瑞挠了挠头,苦笑道∶「此事当真是说来话长了。」
「其实原本我们已经做好了尉迟策会遭人暗害的准备,不料那些人竟如此肆无忌惮,竟敢直接火烧大理寺,藉此来湮灭证据。」苟新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苦笑道∶「现在大理寺上下一团乱麻,也幸好事先准备了几个死囚的尸体,我们这才能金蝉脱壳。」
「密牢那里看管极为森严,他们的手竟能伸到这么长?」谢姝月眉头轻蹙,出声道∶「可是大理寺中有什么内鬼?」
苟新瑞闻言更是轻嘆了一口气,「有能力在密牢中下毒又放火,甚至还想送我一起上路的,估计也就只有徐敦岳了。」
谢姝月觉得这个名字分外耳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竟是那位当初在大理寺有过一面之缘的大理寺卿。
「之前那么多神不知鬼不觉的案子,想来背后都少不了这位大理寺卿的协助。」苟新瑞晃了晃手上的伤口,又道∶「原本我是去提审尉迟策的,却不料差点跟着他一起陪葬,到时候还可以把这些事都推到我的身上,一劳永逸。」
「尉迟策现在怎么样?」
「郎中说他醒了,算是捡回一条命来,谢小姐可要一起进去看看?」
房门刚刚打开,便有一阵浓烈的药味便扑面而来,谢姝月跟在苟新瑞的身后走了进去,直到见到尉迟策本人,才意识到苟新瑞所说的已经算是轻的了。
尉迟策的身上满是被火焰所灼烧的伤口,上面覆着厚厚的一层草药,右边小腿处被划开一道口子,依稀可见其中已经断裂的森森白骨,此时正有气无力地靠在软枕上,见到走进来的两人也只是抬了抬眼,毫不意外。
「五皇子殿下,事到如今,不知现在您是否回心转意了呢?」苟新瑞扫了一眼尉迟策的惨状,即使自己也因刚才的事有些灰头土脸,但脊背依旧挺直,招手便唤来一个书童来做记录。
尉迟策淡淡地别过了自己的视线,丝毫不为所动,平静道∶「无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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