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看着陆展安平静的面色，用低低的声音试探着开口。「我能说话了吗？」
「说。」
「你到底打算把蓝梦怎么样？」
这句话后，屋中静默。
半晌，陆展安闭上眼睛，似是倦怠。
她居然还是没问。
他整理了两下衬衫，终于回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是你今天不来找我，她已经在里面了。」
如果真的按照常理行事让蓝梦得到惩罚，慕长宁能接受，可陆翰阳的那幅架势一看就不是会讲道理的。
在那种地方，陆家想要整一个人，有的是手段。
思来想去，慕长宁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蓝梦搭上一辈子。
「如果我再求你，你可以放过她吗？」她淡淡开口。
陆展安听到她的话后抬起头，眼睛扫过来。「分你怎么求了。」
他视线停留的位置，意思很明显。
慕长宁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恶寒，脚下慢慢向后退了两步。
其实这已经是紧紧抓住理智后的结果了，本来她脑中闪过的念头是想跑。
陆展安在安静中眯了下眼睛，突然道。「你知道蓝梦捅了我之后，说什么了吗？」
慕长宁神情一变。
当天，蓝梦被保安拉开，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对着陆展安骂，嚷出的最后一句是。「我会陪你下地狱，你休想和宁宁再扯上一点关係！」
蓝梦让陆展安不许亏待慕长宁，不然要他的命，她说到做到了。
「她对你还真是……」陆展安「啧」了一声，好像一时
间找不到形容词。
慕长宁两侧衣角被她手心的汗沾湿了，但她还是越捏越紧。
「大不了你就让她去坐牢吧，反正她都做好了为你下地狱的准备，难道还会因为这个怪你？」
「不要再说了。」慕长宁闭上眼睛。
受不起，她真的受不起。
陆展安的嘴角渐渐带起了笑意，然后变本加厉。「我知道，你不想让她到那里头去，但你怎么就肯定，我会让她过得比里头舒坦呢？我可是个人渣。」
「你放了她吧。」慕长宁说。「我求你放了她，别再让她受苦了。」
「怎么求？」他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慕长宁抿着几乎没有温度的双唇，低眼不说话。
陆展安缓缓起身。「跟我上楼。」
卧室还是之前的那间，慕长宁站在双人床前，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她转身，看着陆展安一步一步走过来，用灼热的目光和她对视。
不好的回忆再度涌进脑子里，慕长宁感觉遍体生寒，夸张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陆展安幽幽道。「怕我？」
「没有。」慕长宁轻声地否认。
「撒谎不打草稿。」
陆展安弯腰把她抱进浴室，放到镜子面前，慕长宁很容易就看出了自己的眼神僵硬地凝固着。
第307章 能下雨就好了
在片刻后，她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她并没有猜到今天的她还会如此许久，眼前混合着在水汽下闪烁的光影一起，上下浮动。
慕长宁回过头时，听见的声音清脆又扎耳，是金属制的皮带扣掉在地上的动静。
她全身都僵了，陆展安能看出来。
「算了吧。」他说。
「别。」
慕长宁下意识开口，声音细小得像蚊子，但在这幽静密闭的空间里，是能被听到的。
一阵沉默后，陆展安用扫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示意。「衬衫。」
慕长宁手上哆哆嗦嗦的，废了好大劲也就鬆开了两颗扣子。
「你的伤口还没好，可以吗？」她看到了纱布。
暖色的灯光下，陆展安和她对视了好久，才开口。「没事儿。」
他低头靠近，慕长宁条件反射般地想逃开，但很快就被拦在了原地。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陆展安说。
他追过来，慕长宁的目光不断闪躲着。
「可是，你的伤……」
「在担心我？」陆展安问。
慕长宁鸡啄米似的点头——她真的太害怕了，慌乱地想要找出一个藉口来解救自己。
但是谁也救不了她。
忽然之间，一隻手在她眼前晃过。「蹲下。」
西裤也有重量，落下去的声音带着一闪而过的沉闷。
慕长宁攥紧了两侧的拳头，嘴唇一张一合了几下，才喘上气来。「我怕做不好。」
她眼角泛红，像是只小兔子。
陆展安活泛到疼，拍了两下她的脑袋。
「我会教你的。」
慕长宁没有蹲，是跪的，膝盖在冰凉潮湿的地板上一遍一遍被压下去。
「吃了。」
她大脑里一片空白，从水池边抬起头的时候才听见陆展安在说什么。
慕长宁无声地看着他流泪。
「尝一尝。」陆展安再次要求。「就当为了蓝梦。」
水葱似的指甲在大理石板上生生折断了一节，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半晌，屋里水管中流动的动静比之前更盛，但陆展安耳边听见的是另一种声音——是牙齿在打架。
眼前的表情太绝望了。
他几乎能清晰地从她瞳孔里看见一根弦狠狠地崩断了，溅起了火星，点燃一切，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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