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神上身的桑阿婆没有动作,她缓缓闭眼,手指微微动了动,又睁开眼睛看向谢福文,面无悲喜道。
「江波浩浩,生机渺茫,似生非生,罢了吧。」
她话一说完,还不待众人反应,视线扫过周围,缓缓又闭上了双目,再睁开眼时,桑阿婆挺直的腰骨板鬆了松,重新变得佝偻。
众人哗的一声,惊疑不定,「这是走了?」
赵家佑再次杵顾昭,「仙姑走了?」
顾昭凝神,「嗯,走了......」
那道炁就像是突兀的来一般,突兀的又消失了。
谢福文和褚氏有些无措,这怎么就走了呢?他们才说了一句呢。
瞧见桑阿婆睁眼,褚氏嗫嚅了下,两步走了过去,「桑家阿婆,我公爹他......」
「唉!」话还未说完,桑阿婆抬手拦住褚氏,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语,「我瞧见了。」
「仙姑上身,她算到的,我也能瞧见一二。」
「他周围很黑很暗,耳朵旁灌满的是水,到处都是流水哗哗的声音,鼻尖隐隐约约有血腥味……」
桑阿婆那灰色的眼直刺进谢福文的眼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能活命,但这般情况,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情。」
桑阿婆枯瘦的手指了指樟铃溪,「他就在这大江里,老身修行不到家,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
案桌被收拾清楚,桑阿婆拄着拐杖走了。
有几个机灵的汉子连忙追过去,殷勤的忙前忙后,显然是想要搏两分面熟。
大傢伙儿都理解,毕竟谁家都有生老病死,这等异人,他们总会有有求于人的时候。
……
谢福文呆呆的楞在原地,半晌后带着褚氏上了乌篷船,准备摇橹归家。
「家佑,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谢福文瞥见赵家佑,抹了把脸,忍着心里的悲痛询问赵家佑。
赵家和谢家同是六马街的街坊,谢福文还记着方才赵家佑跑家中寻他的情分。
赵家佑:「不了不了,谢伯你和伯娘先回去吧,我在顾昭这儿还有事呢。」
他顿了顿,有些支吾的劝道,「伯伯伯娘,你们也别太伤心了。」
赵家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说啥好像都是不对的,是轻飘飘的。
谢福文:「好。」
顾昭冲看过来的谢福文和褚氏点了点头。
谢福文和褚氏也点了下头,几人没有继续寒暄,谢福文简单的谢了带回船的元伯以及热心的阿庆嫂等人,摇着撸走了。
赵家佑:「唉,我头一次看见谢伯这样,原来大人也会这么难过,也会哭。」
顾昭瞧着那连背影都透着伤心的谢家人,心道,自然伤心,出事的可是至亲之人。
有父母在,不管孩子长多大了,在父母面前,他就还能是孩子。
谢阿翁没了,以后,谢伯就只能是大人了。
......
顾昭、赵家佑和王慧心一行人往家中方向走。
顾昭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认真瞧瞧这片河堤了。
这样一瞧,她家屋后的几棵树确实不一般,此时才是早春时节,垂柳的嫩芽格外丰茂,特别是那几株香椿树,嫩嫩红红的香椿芽冒着寒气,颤颤巍巍的生长。
顾昭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好像经常朝这边化炁......
草木丰盛,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
「顾昭。」一道娇娇柔柔的声音唤道。
「啊?」顾昭侧头,「慧心阿姐,怎么了?」
王慧心伸手去讨顾昭手中挎着的篮子,微微歪了头,朝顾昭笑了笑。
「快到我家了,怎么,这点香椿芽还要再贪昧我的呀!」
「没呢。」顾昭连忙将篮子递了过去,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刚刚恍神了。」
「对了,香椿芽抱蛋特别香,谢谢阿姐了。」
这是在谢王慧心方才给的那盘菜。
王慧心抿嘴一笑,「喜欢吃就好。
冷风吹动髮丝,王慧心抬起手,将耳畔有些凌乱的碎发往后拨了拨。
阳光下,她这张脸白皙的就像会发光一般。
赵家佑的目光好似都痴了。
真的好漂亮啊。
原来书里常说的,什么芙蓉如面柳如眉,花想衣裳云想容......这些话都是真的!
……
王慧心走后,顾昭回头,正好瞧见赵家佑吃吃发笑的脸,当即一巴掌盖了过去。
「哎哟!」赵家佑捂住头哀嚎,「顾小昭!你知不知道很痛?我又怎么惹你了?!」
顾昭整了整衣袖,继续朝前走。
「没怎么,就是瞧你那蠢样,心里堵得慌罢了!」
怎么能一直瞧慧心阿姐呢,她都舍不得多看呢!
哼!
……
赵家佑无奈了,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跟在顾昭后头,喊道。
「今晚戌时咱们在翠竹街见啊,你早一点来,天黑了我有些怕。」
顾昭:「......知道了。」
临走前,赵家佑瞧着那几棵香椿树流了口水。
「哇,顾小昭,你家附近这几棵香椿怎么发芽了?」
「叫顾昭!」顾昭不睬他。
老杜氏正要收衣裳,瞧着赵家佑贪憨的神情,顿时乐了。
「你也馋这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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