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他在面对她时却有了难以言表的愧疚和怯意。
看着后视镜里的背影走远,他的车继续前行。
又走了几分钟,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和陈采英书记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将车掉头,往她的方向开了过去。
远远地跟在她身后,看到她走进卫生院时,叶朗面露惊诧。
他在附近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走进了卫生院。村里的人大多迷信,若非必须,很多人不会在除夕这种日子来卫生院,他们觉得不吉利。
卫生院只有一个值班的医生和两个值班护士。
「护士你好,刚刚进来的那个女孩子去哪儿了?」
「她在输液室。」
「她怎么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病,毕竟涉及到病人的隐私。夏清清望着眼前这个温和俊朗的男人,「请问你是?」
「我是她初中同学。」
「哦,她漆树过敏,昨天就来过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好了很多了,今天又变得严重了。」
「很严重吗?」
「不是特别严重。」夏清清停顿了几秒,「你要去陪她吗?一个人吊水是挺无聊的。」
叶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夏清清给他往走廊的另一头指了指,「走到头左拐那间就是输液室了。」
「谢谢。」
他的脚步迈得很轻,每一步都带着些迟疑。离那扇门越近就越紧张,他甚至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用什么话题做开场白。
走到前门停下脚步,发现她坐在中间那个背对前门的位置,输液的针管插在左手的手臂,右手握着铅笔在膝盖上的速写本上写写画画。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手臂上的红疹,看不清她到底在画什么。
她看起来并不需要人陪,周身甚至带着些「请勿打扰」的疏冷气息。
他看了一眼手錶,在靠近前门口的那个位置坐下。他有些惊讶地发现,墙上的电视机居然在播放他研究生就读期间第一次参与编剧的那部历史剧。
那位带他入行的知名编剧,用那个署名给出了来自前辈的肯定和重视。
这一集,快播完了。
他发现她一直低着头画画,看起来对这部剧毫无兴趣。
可是片尾曲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她用握着铅笔的手摘下了右边的那隻耳机,仰起脸看向电视机的屏幕。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滚动的片尾字幕,方嘉嘉好像也看到了。
他的名字从屏幕里消失的那个瞬间,他看到她又戴上了耳机,低头继续写写画画。
她就像是掐准了时机,目送那个名字从屏幕里经过。
善用文字陈抒自我的叶朗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那个瞬间千迴百转的心境,只是心绪纷乱地凝看着那个沉静而专注的背影。
胸腔内似乎发出了,迟来的,那种久违的声响。
方嘉嘉困意猛袭,刚刚很想打个盹儿。
又听到了昨天那部剧的片尾曲,她摘下耳机,用仰望的姿态,对着叶朗的名字行了个注目礼。
目送那个名字从屏幕里经过时,她忽然就觉得好像有一大管鸡血输入了血液里,受到了来自那两个字的哗啦啦的激励,脑子里顿时蹦出了关于云溪农庄 IP 形象的新想法。
暗恋的人变成了灵感邮差。叶朗,谢谢你。
要不是手上插着针不方便,她都想站起来对着电视机屏幕九十度鞠躬。灵感来得太突然,她画得兴起,甚至不自觉地小声哼唱了几句儿歌。
·小小老鼠小小老鼠不偷米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大脸猫大脸猫爱吃鱼
·喵咪咪喵咪咪喵咪咪……
叶朗觉得自己好像不经意间看见了方嘉嘉的正体,他望着她头上那颗随着儿歌微微晃动的丸子,微微笑了笑。
方嘉嘉,你真的很让人意外。
看到陈采英书记的来电屏显,他走出了输液室,握着电话走到了卫生院门外的空地。
「陈书记,你好。我现在已经到向善坪了。」
准备去万林木材加工厂取花架的向峻宇,车子行经卫生院,看到站在门口的叶朗,惊讶,踩剎。
他转头又看到了叶朗的车,那辆白色的沃尔沃。
大过年的他来这里干什么?向峻宇当机立断地下了车。
树下的叶朗没注意到身后经过的那个身影,步履带风地走进了卫生院的大门。
在值班室写工作日誌的夏清清看到向峻宇经过门口,起了身探出身子问道:「向书记,你也是要去输液室找昨天那个小姐姐?」
也是?听了她这话,向峻宇顿时有头绪了,「对,我找她。」说完他径直走入输液室,都走到方嘉嘉身后了她还埋着头画画呢。
他垂眼看着她在速写本上描画的内容,是用茶果山最盛产的白茶和猕猴桃创作的 IP 形象。
茶叶和猕猴桃都长出了可爱的五官,乖萌萌的叫茶茶,圆滚滚的叫果果。空白处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关键词,「云溪农庄」、「茶果山」、「农旅 IP」……
见自己村的村民大过年的还为别村的事这么卖力,向善坪的村书记有些吃味地问:「茶果山给你多少钱?」
头顶乍然发出人声,沉迷创作的方嘉嘉被吓得笔都没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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