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让他一口气写了半个多时辰,手都磨红了。
而且他的手还刚受过伤。
严鹤仪越想越觉得烦躁,不知为何自己会失态,也不知为何,自己对元溪这个特殊的学生,总会有一种过分的在意。
《清心经》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昨夜念了好几遍,心里还是彆扭。
无良的书店老闆!
严鹤仪为了消解心中的不安,今天起了个大早,准备给元溪做点好吃的,弥补了昨日的体罚之过,才好两不相欠。
他来到厨房,拿起大米准备淘洗,又觉得每日都吃米粥,元溪一定吃腻了。
馒头也不行,家里的小菜吃完了,没东西就着吃。
肉呢?不行不行,早上吃太腻了。
严鹤仪在厨房转了一圈,决定吃麵,既有脆生生的青菜,又有香喷喷的滷汁调味,还有热乎乎的汤暖胃,真是完美。
他打定了主意,就开始做麵条。
和面、揉面、擀麵、切条,一气呵成,然后又择洗了两颗小青菜,把它们从中间切成两半。
这时,顾大妈家的鸡叫了,还是三声。
严鹤仪心念一动,提着刀就出去了。
到了门口,他惊觉不妥,又退了回来,放下手里的刀,拿出一个竹簸箕,盛了一些刚才擀好的麵条,去敲顾大妈家的院门。
顾大妈笑呵呵地出来开门,道:「严先生过来了,以后不用敲门的,直接进来就行了,咱们不用客气。」
严鹤仪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顾大妈,我刚擀的麵条,能不能跟你换一个鸡蛋?」
顾大妈接过麵条,立刻跑进自家厨房,用刚才严鹤仪的那个竹簸箕,盛了满满一簸箕鸡蛋,递到他面前道:「严先生,您要吃鸡蛋儘管开口要,还说什么换不换的,咱们这么多年邻居了,我也没少受您的恩,您别跟我客气。」
严鹤仪急忙推脱,执意只拿了一颗鸡蛋。
顾大妈也拗不过他,便只好作罢。
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八卦地问道:「严先生,您带回来那个哥儿,生得好生俊俏,我还未见过比他好看的呢,您这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严鹤仪听了这话,忙不迭地摇头,解释道:「他家里人都没了,怪可怜的,我就收留他在私塾当个助教,是给我干活的,没有其他关係。」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鸡蛋,跟顾大妈道了谢,扭过头去,逃也似的出了院门。
末了,严鹤仪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他他他睡床,我睡地上,没......没有其他关係。」
顾大妈笑得像个慈祥的老妈妈,自语道:「现在的小年轻哦。」
终于逃回自家院子,严鹤仪一个不小心,差点被厨房的门槛绊倒。
他平復了一下,开始着手做麵条。
首先,要调上一碗汤底:在洗净的瓷碗里放入一勺酱油,半勺陈醋,然后是少许的盐、糖和胡椒粉,再放一些小虾米,最后是一勺灵魂的猪油。
汤底完成之后,就可以开始煮麵了。
先把锅烧热,放入少许菜籽油,将鸡蛋煎至两面金黄,然后直接倒入开水和洗好的小青菜,煮开之后,倒入提前调好的汤底瓷碗里。
最后,再在锅里放入清水,下入擀好的麵条,中途加三次冷水,捞到刚才的瓷碗里,就大功告成了。
此时,严先生的便宜学生兼助教姜元溪还在梦中。
严鹤仪端着面进了房间,在床边晃了晃,香味飘过去,元溪就睁开了眼睛。
「哥哥,早安。」
元溪双眼迷离,头髮乱蓬蓬地垂在肩头,刚醒来的声音格外软糯,严鹤仪的脸骤然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将麵条放在桌子上,道:「起床把面吃了,马上要去私塾了。」
元溪答应了一声,迅速穿好衣服,看着桌上的面问道:「为何只有一碗,哥哥不吃吗?」
严鹤仪道:「我去厨房吃。」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
元溪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道:「还在生气吗?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了。」
严鹤仪回到厨房,又给自己煮了一碗青菜面。
因为只有一个煎蛋,他怕元溪不好意思吃,又觉得元溪一定会分给自己一半,就索性不跟他同吃了。
他大口吃着面,竟觉得有些无味。这几日已经习惯了和元溪一起吃饭,也习惯了他在饭桌上调皮捣蛋,现在没有人在自己眼前晃悠,还有些失落。
两人吃完早饭,各自收拾好东西,就一起向私塾走去。
这次,元溪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新奇东西,也没有凑上来跟严鹤仪胡闹,只是乖巧地跟在后面。
严鹤仪越走心里越没底,没头没脑地想道:难不成这小傢伙记仇了?
还是,他不喜欢吃双面煎的鸡蛋?
不如下次换单面煎试试......
——
私塾里,午休时刻,严鹤仪罕见的没有遵守他那骇人的生物钟,而是端坐在桌案前看书。
他将书页翻过去,一会儿又翻回来,全然没看进去,总想抬头看看院子里,却又倔强地把自己埋在书里。
院子里,元溪跟一群孩子围坐在一起,低声地讨论着。
元溪皱着眉头道:「先生还在生的我气,今日连早饭都不和我一起吃了。而且,他还在我的面里放了好多醋,我牙都软了,又怕再惹他不开心,忍着把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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