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旬清的身姿愈发颓败,任由风幽讲着,不附和不反驳。
「从头到尾,你的每一步,都被他人算计好了,被人看穿了。」风幽嘴角噙着的冷笑突然收敛,厉声道,「穆旬清!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你被人吃死了!」
穆旬清的身子猛地一抖,握成双拳的手不停颤抖。
「隐飒阁唯一的筹码便是你对宛轻尘的情!你唯一的弱点便是对她的爱!你要留着这个祸害到几时?」风幽双眼通红,忍不住哽咽。
明明是她所爱的男子,却要亲自对他说他爱着另外一个女人。她的骄傲就这般被自己踩在脚底下,却怨不得悔不得。
「我说的这些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随你!只是你摸摸心口,我风幽公主,可曾害过你?」风幽公主长袖一甩,背着手便打算离开,到了门口又突然停下,嗤笑道,「对了,忘了与你说,宫中抓出两名宫女,一名替换宛轻尘在天牢中,一名腰牌丢失,二人皆背刻蝴蝶花纹,只是打死都不肯透露隐飒阁的消息,今日一早两人同时自杀。」
丢失的腰牌是为了掩护宛轻尘出宫,背刻蝴蝶花纹证明其隐飒阁中人身份,身为宫女私救重犯,说明暗中早有勾结。
风幽出了大厅,对着惨澹的朝阳阴测地笑。宛轻尘到底如何出的宫,她猜得到。什么背刻蝴蝶的两名宫女,当然是她捏造的,至于杀穆老将军的人,她也能猜出一二。只是,有什么能比穆旬清亲手杀了宛轻尘更大快人心?
暗室内,苏晚吃了下人送来的饭菜,正欲睡去,石门被人打开了。
是穆绵。
亮眼的鹅黄色衣衫,手持长鞭,却不如往日那般怒气冲冲,看着苏晚良久,大眼里浮起雾气,哽咽道:「你都这么难看了,为何大哥还会喜欢?」
苏晚怔住,她以为穆绵会衝进来便是一鞭,再骂一句「贱人」。
「你连爹爹都杀了!」穆绵的眼泪终是没忍住,掉落下来,「我承认我嫉妒你,嫉妒大哥对你好,可既然大哥喜欢你,我是不反对的,我知道我没资格反对!可是……可是你不能对大哥好点么?你如此害我穆家,大哥还是拼了命地保你性命,可你……可你连爹爹都杀……」
穆绵眼神冷下来,猛地擦掉眼泪,甩了甩手里的长鞭,阴沉沉的声音,「你知道你都干过些什么?」
苏晚撇过眼,冷笑一声,她做过些什么,不是没人愿意告诉她么?以前她的确很好奇,可经历了这么多,以前发生过什么对她而言还有什么意义?
穆绵见苏晚不在乎的神色,娇俏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死死瞪着苏晚,「你根本没失忆对不对?」
苏晚垂下眼,不与她做这些无谓的争执。他们只信自己的判断,是否失忆,根本不由她自己说的算。
穆绵却因为苏晚的反应大笑起来,「哈哈,你连爹都杀了!失忆当然是装的!不管大哥有多爱你,对你有多好,你永远都铁石心肠冷血无情!」穆绵笑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十万精兵一战尽损,你以为真是大哥无用?若非……若非你……你可算得出多少人命丧于你手?一夜之间……哈哈,一夜之间杀尽数百将领,你可知那些将领中,有多少是我穆家三代心腹?有多少是大哥自小敬重的叔伯长辈?有多少是与大哥在战场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夜之间尸横遍野最后你连大哥都要杀!」
穆绵激动得浑身颤抖,手里的鞭子无法控制地扬起,狠狠甩下。苏晚被她的话惊在原地,躲都未躲,抽在身上的鞭子也似感觉不到疼痛。
「东北断贾谷一役,我穆家精锐尽损,民心尽丧,大哥在朝中地位一落千丈,若非舅舅暗扶,公主偏袒,大哥早被治罪流放。你呢?做完丧尽天良之事,一句失忆将罪孽忘得一干二净!你以为之前在将军府里受那么点罪便了不得了?大哥被你一剑险刺心脉,推落山崖,若非老天庇佑,早就一命呜呼。我与尹天找到他,昏迷了整整两个月才醒过来,昏迷时嘴里念的还是你的名字。若非云宸身有奇药,他如今就是个四肢无用的废人!」说到穆旬清,穆绵仿佛又看到几个月前救起他时他那副血肉模糊的模样,眼泪流得愈加汹涌,握着长鞭的手也不住地颤抖起来,「大哥好不容易恢復了些,就传来你要成亲的消息,你可知当时他那一身玄衣染了多少血渍?」
苏晚的眼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面色煞白地盯着穆绵,胸口一股闷气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穆绵擦了擦眼泪,稍稍平静点,冷笑道:「他说要你血债血偿,却始终未泄露你宛轻尘的身份不是么?否则你早已身首异处!他知道你另一个身份便迫不及待给你医病,说什么要找虚还丹,结果你想来想去没想到虚还丹的去处,他也没杀你不是么?直至云国使臣被刺,他压着公主不让她给你治罪,婚礼当场听到你失踪的消息便想弃公主而去,就是怕你没有噬心散的解药会死掉不是么?宛轻尘,大哥从始至终都未想过要你死,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你……于心何忍?」
穆绵拿长鞭指着苏晚,眼里是恨到极致的血红。苏晚擦去不知不觉中满面的冰冷,顾不得身上的鞭伤,扶着墙壁站起来,「我……」
没有……
以前的宛轻尘她不知道,可至少现下她知道自己从未想过要害穆旬清。她不过想逃出去而已,想要自由平淡的生活,这也有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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