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直接导第一场戏吧。」
「这场戏是你们阔别千年后的第一次见面。玄女你对他还是有情的,但你是神仙,凡人的情愫于你来说,隔着漫长的时光和误会,收口一定是窄的,」聂远给慕阮阮指了剧本上一段台词,
「这里你的语气,要像对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面对天上地位最高的这个人,从站位上你虽然在仰视他,但你的姿态和神色,都是放鬆随意的。」
慕阮阮点点头。
他们第一天的对手戏,是从书中第三世开始拍的。
电视剧和电影的拍摄模式不一样,拍戏的顺序不一定按照时间轴,是跟着场景走。因为剧本体量大场景多,一般都是一个场地集中拍摄两三天。
所以可能前一场戏男女主还在海誓山盟,下一场戏就要一刀两断,情感跨度大,也是对演员功底的考验。
「至于伏晙,你这个时候已经断七情绝六欲,死生与共的回忆你不是忘了,只是……」聂远看了闻商连一眼,
「你自己知道怎么演,别抢戏就成。」
闻商连一挑眉,「我抢戏?」
「你是没抢过戏,就是入戏太深,演个杀人犯吓得人女演员头都不敢抬,镜头只能对着你使劲拍,」关于闻商连的事迹,聂远算是如数家珍,说到此节,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你抢的不是戏,是导演对你的偏爱。」
闻商连,「……」
慕阮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不是聂远图省事,闻商连确实不需要指导。
仿古的鎏金殿里早就搭好了曲水流觞,行酒的宴桌一直摆到殿尾。群仙设宴,他高冠博带地往高台上一坐,只消一个眼神,共主八荒四海的帝君便跃然于众了。
慕阮阮进场前还有一场群戏,扮演天界武将的群演,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拎上殿,因其为魔族九黎余孽,所以交予天君殿定罪。闻商连斜支着头,听台下众仙参议,未了云淡风轻地下旨,将少年放逐炼魂狱。
他的目光掠过少年的挣扎和绝望,却无半点波澜,仿佛众生的命数于他而言,不过过眼云烟。
押送的天兵动作粗鲁,随手一推,少年一个踉跄,从八十八级天阶上滚落,堪堪停在慕阮阮脚边。
慕阮阮单手撑着一柄三十六骨油纸伞,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裙尾掩在干冰机制出的烟雾里,她下意识偏了下伞,和满身狼狈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这是书里羲姱第一次出场,作者对女主的外貌极富笔墨,原着里的羲姱,是个不着簪珠的风流人物。聂远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妆造,最后提了八个字的要求——
素极艷极,绝代风华。
为了这几个字,化妆组和服装组的老师差点儿愁白了头髮,直到看到慕阮阮本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用怎么精雕细琢,慕阮阮这张脸,那不就是绝代风华本华吗?
羲姱久居天外,天将拿不准她的身份,草草抱拳道,
「唐突道友了。小神奉旨将此魔物押往炼魂狱,就不多叨扰了。」
他押着少年转身就走,却不料被羲姱伸手在面前虚虚一拦。
「且慢。」羲姱是个天纲法纪都未必背得全的散漫性子,行礼的姿势也被慕阮阮设计得随性,她眉目惯带着几分笑,
「这少年尚不及弱冠,炼魂狱如此苦寒之地,这刑法是不是重了些?」
那天将长眉一横,
「天君令前,岂是你我之辈能随意置喙的?」
「天君?他架子倒大。」慕阮阮却是半步也未退,她轻飘飘地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他金口玉言,我能不能置喙得了。」
她说着一挥手,眼前物转星移。不过须臾之间,众人已然被带回了天君殿,还未等那天兵反应过来,就见眼前女子轻手轻脚地收了伞,抬头望向高台上,轻描淡写的语气,言辞却透着熟稔,
「好久不见了,闻商连。」
随着她这句话,端坐高处的帝君缓缓抬眼,闻商连的演技极尽内敛,全在眼神的细枝末节。他表情纹丝未变,却分明有什么,让他整个人变得鲜活起来,就好像。
就好像有那么一时片刻,这位权御四海的掌权者,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走了下来,变回了一个凡人。
那目光望过来,仿佛跨越生死离合,沉得如一声嘆息。
「卡!」
监视器后的聂远满脸都写着满意,他朝闻商连和慕阮阮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一起来回看刚才拍的那一场。
「走戏和情绪都没什么问题,」聂远拖着进度条,「就是最后这句台词错了。」
他把那句「好久不见,闻商连」翻来覆去放了三遍,这才若有所思地看了慕阮阮一眼,「他大名你还叫得挺顺口的。」
「真对不起聂导。」慕阮阮道了声歉,「我朋友家的狗也叫这个名字,不小心记混了。」
闻商连抬了下眉梢,「那你朋友还挺有文化的。」
「之前还怕你们不熟入戏困难。但看你们俩这嘴仗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情侣吵架。」聂远目光在闻商连和慕阮阮身上转了两圈,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氛围的不同寻常,不过他一向不喜欢干涉演员隐私,只道,
「回位置上去吧,拍反打了。」
「直接拍反打?」慕阮阮有些不解,「可我这句台词错了,不用重新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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