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晚饭送得及时,从不误人,周酌便没在意,直到大雨突然下了起来。
大雨倾盆,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砸得房顶直响。她顺手拨了电话去问,确定晚饭已经送到了才放心拿了衣服去洗澡。
从窗外望出去,路上烟尘四起,水顺着石缝哗啦啦往下坡灌,整个山城笼罩在一片雨雾中。
周酌热水正舒服地衝着,镜子里显露出女人细嫩纤细的身体。她没冲几分钟,隐约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儘管力道被抑制住了,但急促没有间断的敲门声还是听出了对方的急切。
听了几秒才确定,关掉热水器,胡乱擦干,套上睡衣,周酌披着浴巾去开门。
一打开,就撞见韩朔那双很沉的眼睛。
像是河底沉淀许久的黑色礁石,千淘万洗,通透沉稳。但此刻这稳妥的黑色礁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稳。
周酌挑眉,「什么事?」
韩朔一时之间也没想到周酌会在洗澡。
她穿着细带睡裙,腰间松松扎着一根腰带,墨绿色的裙长盖到小腿。
头髮还湿着,一绺绺黑长的细发绕着脖颈,进到睡衣里。侧着头,一手拿着毛巾擦头,一手扶着门,微微上扬的眼睛水光荡漾,绻缱温柔。
韩朔愣了一秒,回神,很快开口:「你对南山熟悉吗?」
周酌抓着毛巾的手指轻捻了下,「还行,怎么?」
韩朔沉着脸:「我有个学生没回来,她们今天下午去南山了。」
他一手扶着门,身体侧着,周酌看见身后几个几个人浑身湿透,脸色发白。
她眉头皱得极紧,盯着几人看了几秒。
窗外雨下得挺大,屋里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砸在房檐路上的声音。
「女孩子?」
「是。」
周酌呼出一口气,语气不善:「我不是提醒过你们最好别去吗?」
几人都没回答。
韩朔:「打了电话,通了,但是没接。」
周酌脸色绷着很难看,看他两秒,最后还是转身去换衣服,「这段时间下雨下多了,山体可能不稳,没回来多久了?」
韩朔马上接话:「一个小时左右,严海他们冒雨到的,等了半个小时没见陈宣。她之前说肚子疼,要提前回来,半山腰的时候分开的。」
周酌进到屋里,顺手从柜子里翻出衣服套上,长衣直罩到脚踝,「应该是迷路了。」
她从另一旁柜子翻出两件雨衣,扔给韩朔一件,「先找吧,一小时没找到人报警。」
外面雨还在下,虽然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人应该迷路在某个地方。但棘手的是这雨势过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如果山体滑坡被埋住就全完了。
周酌没说出来,既怒又烦的,面无表情地系好扣子。
韩朔接过雨衣套好,冲一旁等待的几人道:「女孩子等着,男孩子在山脚下找就行,等我们消息。」
周酌从抽屉里顺起两个手电筒,递给他一个,跟着韩朔下楼。徐凤闻声早就出来,穿着拖鞋焦急地看着这么大阵仗,「出什么事了?」
她匆匆一瞥而过,「人丢南山了。」
「啊?」徐凤忙开口,「要不要报警?」
没回答她,几人快速下楼。
一出旅馆雨滴就噼里啪啦砸在身上,阵雨就是这样,一口气下得迅猛,可能转瞬即止,可能连绵半天。
众人冒雨在路上疾走,天空还没完全暗下来,如果不是下这么大雨,此时路上还有小孩乱跑。但眼下天色昏暗,路灯还没开,只零零散散看见几个快速擦身而过的行人。
大概是这样的气氛感染,后边几个男孩都没有说话,沉默地跟在后面。
赵其更是脸色发白。
韩朔瞥他一眼,低沉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安抚力,「别担心,人没事。」
赵其嘴唇不自觉发抖:「韩导,陈宣不会有事吧?」
韩朔:「不会,被吓自己。」
赵其咬着牙:「我没想到……我不应该让她自己回来的……」
韩朔拍拍他的肩膀:「没关係。」
周酌脸被透进来的雨丝浸得湿透,没擦干的头髮湿哒哒地黏在脖子上,本想嘲讽一句,最后硬生生憋下去。
几人速度很快,周酌带着避开很多冤路,比他们下午过去省了一半路程。
南山属于半开发的区域,山脚下还带有有开垦过的痕迹,路旁围着护栏,山脚处有一条人工石阶可以上去。但往上看就是郁郁葱葱的桤木、松柏,一眼望去,能见度很低,不过十米,继续就漆黑一片。平时或者没觉得什么,雨夜里冷寂的氛围就难免显得鬼影幢幢,阴森恐怖。
周酌抬头盯着山顶看,发问:「你们走到哪里了?」
赵其马上回答:「就到半山腰,陈宣说她不舒服想先离开,不想打扰我们的兴致,让我们继续逛,她先回去。」
严海也开口:「我们走了一会儿想着不放心也跟着回来了,结果路上没碰到,以为到旅馆了,回去了才发现人没到。」
韩朔一眼看见周酌一动不动模样,心沉了下,「前后时间差不过一个小时左右,应该迷在哪个地方了,先别担心。」转头嘱咐众人,「你们不要上去,周围找找就行,手机保持通讯顺畅。」
然后问周酌:「现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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