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跪着点那土坯砌成的灶,好似浑然不在意地上这姿势多惹人误会。
他起身,「过会儿应该可以,你洗完剩下的水可以留给陈宣,她一直嚎着身体痒。」
周酌「嗯」了声。
「怎么?」韩朔侧身,低头看她。
「我能全洗掉吗?」
韩朔:「这一大锅,你洗的完?」
「哦。」周酌笑,「你烧得这么辛苦,我都不想让给别人了。」
韩朔:「……」
点好火,他转身要走,周酌叫住他。
「你先别走。」她脸不红气不喘道,「我等会儿洗澡,你帮我在外面看着。」
韩朔回头,「什么?」
周酌:「让你看下不行?」
「叫陈宣帮你。」
周酌:「她很累,在睡觉呢,别吵她。」
韩朔回头看她,黑沉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周酌把放着的头髮扎起来,在头顶上挽了一圈,「我去拿衣服,你先坐。」
她起身就往房间走去。
韩朔叫住她,「周酌……」
「先不要跟我讲话,我要想想明天穿什么。」
能有什么衣服换,她这趟来统共就带那么几套衣服,能换出花来不成。
韩朔咬牙,半晌,只好过去添了两块柴。
**
周酌在屋里头待了半个小时,陈宣凑过来问她:「周酌你不是烧水去了吗?」
「嗯。」她翻了下衣服,的确没什么能穿的。
「烧好啦?」
周酌点头,「快了,等下剩下的水给你用。」
「真的有啊?」陈宣惊喜,「我还以为今晚只能随便擦擦睡了。」
周酌看她,「有半桶,够你洗,但是现在别出去。」
「啊?」
周酌随便捞了两件衣服,「出去就没水。」
「啊!」
韩朔果然没走,朝土灶里又扔了两块柴,「差不多了。」
周酌把衣服拿进去浴室,叮嘱他:「别走啊。」
韩朔无言,只好答应:「嗯。」
浴室里面还算洁净,地板刷得清楚,周酌把衣服装在袋子里,挂在墙上钉子上,然后绕出来拿桶装水。
土灶里的水接近沸腾,冒出白雾,一凑过去就糊一脸,她取了塑料水瓢要舀水,韩朔叫住她,「等等。」
周酌停下看他。
「我来吧,这水太烫。」他取过她手里水瓢,一手提桶,一手就要装水。
「你手不是受伤了?」周酌说。
韩朔看了一眼右手绷带,侧头看她,「不要紧,再说我用左手。」
周酌抱臂站着看他。
舀了近一桶,韩朔才停,顺手帮她提进去,「行了。」
周酌勾唇,「我提得动,让你这伤员帮忙我过意不去。」
韩朔没理会她,把桶放在门口,说:「洗吧,我在门口。」
周酌提进去浴室,把充当门的帘子放下。以往擦洗在房间,没发觉,眼下看来这门还真是没安全感。
拧开水龙头放水,一边脱掉身上衣服,一一挂好,才打开随身带的小瓶子,倒出浴液涂抹。哗啦啦的水声灌在桶里,声音从清脆变得沉钝。
韩朔离得远,还是能闻到里面透出来的淡淡香味,丝丝缕缕的。
栀子味?
他抬手蹭了下鼻子,伸手进口袋,要掏烟。
里面的水声渐小,扑到身上的声音带着浴液的清香,在这空寂的夜里尤为明显。
周酌洗到一半,突然开口:「韩朔。」
韩朔手还抓着烟,顿了下:「有事?」
「哦,看你在不在。」
韩朔点燃烟,站得远一点。
手上烟草的味道将那股清香冲淡了些,他呼出一口。
外头始终没有半点声音,老何出门,他媳妇带着小海在里间睡觉,安静的的院子里就只剩四周的虫鸣蛙啼了。
韩朔半点声响没有,周酌一度以为他把她扔在这自己走了。
「你不能出点声?」她拿起水瓢浇水说。
背对这帘子,加快洗澡速度。
韩朔一时无话,让他出什么声?
「你放心洗吧,我没走。」
「你敢走?」
她的声音似乎也带着水汽,湿漉漉的,原始自然。
这样的场景意外透露出一股微妙的气氛。
隔着一道薄薄的帘子。
她后面只他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18
☆、插pter19
韩朔等了大半个小时,周酌才洗完出来,脸上带着未干的水汽。
她头髮也冲了,半湿的髮丝垂在肩上,俯身将桶放好,觑他一眼,「真没走。」
韩朔把烟碾灭,「你好了我就走。」
他站得笔直,脖子微低,将碾灭的烟头随手弹到垃圾桶。老何家节省,垃圾桶都是用坏掉的塑料桶套一个袋子用,上面扔了几个鸡蛋壳,烟蒂刚好落在蛋壳上。
周酌正想说什么,屋里头传来陈宣的声音,「周酌,我能出来了吗?」
韩朔身形一顿,转头看她。
陈宣没听到回答,边说话边走出来,「我出来了,水在哪里,我身上好黏糊……」
周酌瞥见韩朔神情,「干什么?」
「你不是说陈宣休息了。」
「哦,可能又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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