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呸!累就可以不上班?」
「唉。」
「快点走,你要是迟到,丢的是他的脸。」
「啊。」
怎么会丢他的脸呢,许愿想着,在刑侦局那边他根本就没跟我说过话,搞不好连我叫什么都没记住。
——等等。「天兰仙」这破名字这么别致,他应该还是记住了的吧?
「快点,走了走了!」
见她半天没反应,安徒生童话凑过来用力推她的脑袋。它是本典藏童话书,书壳上裹了一层绒绒的毛,像只小动物,蹭得她直痒。
许愿被迫起身,不情不愿地被一本书推着往门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一闪避开它的力道,转身走了回来。
安徒生童话扑了个空,差点撞在墙上。「你干什么!」
许愿严肃道,「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昨天去了刑侦局,但没进528办公室,因此那张发给她的公交卡现在依然不在她手上。要是就这么身无分文地出门……岂不是要像昨天一样又环保又健康地用脚走着去?
想想都头皮发麻。
安徒生童话又飞到她身前,抱着雾气小手臂。「什么重要的事?」
许愿四处打量着晨光尚薄的客厅,「你记不记得程楚歌放钱的地方在哪里?」
「记得。」
她闻言一喜。「在哪里?」
「银行。」
「……」
许愿再一想,其实它这回答在逻辑上也没什么错误。她补充道,「我是说,他在家里的时候是把钱放在哪里的?床头柜?茶几?或者冰箱?」
她记得前几天在家里乱翻的时候,确实是在某个地方翻到了钱的。但当时的目的不是找钱,睡一觉醒来就忘了是哪里。
安徒生童话微微想了想。「好像是书房大书桌的抽屉吧。」
她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书房!」
这次换许愿推着安徒生童话走了。
书房在卧房隔壁,两个满满当当的高宽书架子靠着墙,一张大书桌上干干净净,堆了些此前没有的手稿,但用的是德文,看不明白写的是什么。
许愿大步走进来,一俯身拉开了大书桌的一个小抽屉,里面有个漆木盒子,崭新,显然不太经常被打开。
里面全是钱,有欧元也有人民币,垒得整整齐齐。
……但,这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这里面不管是欧元还是人民币,都只有大面额的。没有可以用来坐公交乘地铁的零钱。
许愿沉默一阵。
事情是这样的——这毕竟是背着屋主人拿他的钱。要是一块两块,那还都是小事情。但一百块……会不会就要和「偷」这个不好听的字挂上关係了?
安徒生童话道,「你怎么不拿?」
许愿犹豫一下,还是从里面摸了一张出来。
——不是偷啊。等我月底发了工资,我肯定会还给你的。
她把钱折好,本要揣进口袋,但又想起来这件古怪的衣服根本没有口袋,于是捏在了手里。
出门了。
和昨天一样,她很谨慎,门先是开了一条小小的缝,探个脑袋出去上下八方看,确认周围没人,才溜一样走出来。
然而。
今天她刚走出来,正要把门在身后关上,隔壁邻居家的门忽然开了。
是个相貌普通又很温和的青年,背上背着画板。
虽然程楚歌从来不跟邻居们说话,但大家毕竟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某个相貌出众的程姓年轻人是单身,大家都是知道的。
因此这青年邻居看见程楚歌家里走出来个姑娘,很是讶异。
许愿心里一寒,手里出汗。
青年犹疑道,「呃……是程太太吗,早啊。」
她硬着头皮。「……早。」
也许是她这副清秀小姑娘的模样看上去很可信,青年打量她一阵,露出一个笑,信了她真是程太太。
于是寒暄了几句。「程太太是出门吗?」
——为什么国人寒暄的时候总是会问一些很像是废话的问题?
「是啊。」许愿镇定着,做出一副跟邻居閒聊的轻鬆样子,「对了,您怎么称呼?」
「我姓刘。」
「噢,刘先生,」她看见他背着的画板,「出门画画吗?」
「是啊,」他笑了笑,「去白湖那边写生。」
不熟的邻居,这么三两句话很够了,她礼貌道了个别,先往楼梯间那边走了。
手心里全是汗,拿着的钱都微微润了,面上还得装出个轻鬆愉悦的样子。
她被他的邻居抓了个正着。要是那个刘姓青年某天看见程楚歌的时候多嘴,说句什么程太太怎样怎样……那可就有的玩了。
她下楼梯,出小区,坐地铁去刑侦局,一路都僵硬。
叮——
528室的电话铃响了。
正在手里翻着青山园现场照片的刑若薇随手拎起听筒,按下免提,然后继续看照片。
电话那边没人声。
滋滋——滋滋——
只有像是老式录音机放着空磁带的古怪声响。
咔嗒。像电话那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刻意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抬眼,看见身前干干净净的办公桌上忽然像是沾了水,变润了,一个水湿的印记慢慢现出轮廓来,没有手,没有脚,一个可怖的布娃娃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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