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正埋头坐在方桌边,提笔为新扇子作画。
明纱走过去,轻声说:「打扰了,请问这里可以提供材料让客人自己做扇子吗?」
老闆放下笔,抬头看她:「可以,你只需要交材料钱,做好的扇子随便你怎么处理。」
明纱有点心动,她想,既然季屿生送给她的扇子已经坏掉了,不如她再亲手做一把送还给他赔罪,然后再跟他讨要一把新的。
打定主意,她立刻在老闆的指导下,动起手来。
选扇骨,裁扇面,提字作画,粘浆糊,上扇套……一套流程下来,就忙活到了晚上。
老闆说:「新做好的扇子需要晾晒一下,你是拿回去自己处理,还是放在店里过两天再来取?」
明纱考虑到自己现在住民宿,不方便晒东西,而她也不急着离开甘浔,便回道:「还是放在店里吧,我过两天自己来取就好。」
老闆颔首:「行,等明天太阳出来,我帮你拿到院子里晒干。」
明纱道谢,付帐,从扇子铺出来,穿过张灯结彩的大街小巷,在路上打包一份晚餐,带回皖梦民宿。
秀涵正窝在一楼大厅的沙发里追剧,瞧见她,随口打招呼道:「回来啦,今天玩得开心吗?」
明纱点头:「挺开心的。」
她拎着餐盒走到楼梯边,突然想起一些事,又折返回来,问秀涵:「老闆娘,我跟你打听一件事。近几天,甘浔后山开放吗?」
秀涵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开的。」
明纱鬆了口气:「那就好。」
秀涵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好奇:「你明天要去后山玩吗?」
明纱点头:「对,去探亲。」
秀涵哦了声,閒扯道:「后山风景不错,就是位置有点偏,去玩的人比较少,你注意一下安全啊。」
明纱弯了弯唇,笑道:「好的,多谢提醒,我先上楼啦。」
秀涵嗯了声,转头看电视。
明纱拎着餐食回自己房间,坐在矮桌边,细嚼慢咽地慢慢吃完晚饭,打开手机,规划明天去后山的路线。
从甘浔镇到后山墓园有两条路,分别连接着正门和侧门,距离最近的是沿河的西溪路,步行只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明纱选择完路线,唉声嘆气:「几年没回来,怎么连路都不认识了,现在竟然要靠导航才能找到奶奶,真是世风日下,怪不得幼时奶奶常说我是路痴。」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
捯饬了四十多分钟,吹干头髮,定好闹钟,睡下。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天晚上便梦到了奶奶。虽然次日醒来,梦的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可是,想要迫不及待地见到奶奶的心情,却愈发浓烈。
晨曦微露,甘浔古镇静谧安然。
明纱全副武装,戴上帽子和口罩,拿着包和手机,出发。
她沿着西溪路往前走,河道两边的景色从小桥流水人家,逐渐变成谷场菜园寒山苍翠,人也越来越少。
不多时,她来到后山,走进古老的镶花大铁门。
清晨的墓园,鸟声如洗,薄雾还未彻底散去,在墓碑间四处缭绕浮动,仿佛笼着层轻纱。
明纱跟随记忆,往深处去,经过一个打扫落叶的老人,这时,一阵风吹来,薄雾散去,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长身直立在高低错落的墓碑间。
是他。
第50章 屿覆长生草(5)
季屿生他怎么在这里?
明纱心里的疑惑胜过了惊喜, 没有第一时间跟季屿生打招呼, 而是条件反射地躲到树枝后。
大年初五宜祭,太阳一出来,豁开云雾见青天,季屿生站在一座墓碑前, 一身素白, 与周边景致浑然一体,清修如鹤, 望似仙。
他将手里的捧花摆放在墓碑前,点燃香烛, 一拜三叩,起身离开了墓园。
明纱从树枝后出来, 慢步走到季屿生方才所站的位置,垂眸。
丛林深处虫飞鸟鸣,青烟袅袅, 冬日暖阳将墓碑上的红色碑文照映得格外醒目。
「先考季勋,先妣林蕙之墓……」
这是季屿生父母的合葬墓?
他们是甘浔人吗?为什么她对他们一家子完全没有印象,难道他们是她搬走后才搬来的?
香烛燃到一半,散发出浓郁的檀香味,明纱呼吸着,感觉大脑有些昏沉。
胸口堵, 好难受……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扫墓老人的面前。
「您好, 老爷爷,打扰一下。」
面容清癯的老头停下打扫动作,抬头看她, 惊讶道:「原来是你啊。」
明纱愣住,浑身都被一种不自在又诡异的感觉包围着。
「您……认识我?」
老头笑道:「我没退休前可是镇长, 在甘浔生活了一辈子,镇上大大小小的人家,就没有我老易不认识的。」
见明纱仍一脸质疑的表情,他捋了捋鬍子,继续说:「我问你,你奶奶是不是叫宋婵,住在镇北的画桥附近?你九岁时宋婵亡故,你随父母离开了甘浔镇。」
明纱仔细一想,还真是。
她上下打量老易一番,确实觉得有点眼熟,将信将疑道:「既然您是老镇长,啥都知道,那我跟您打听一件事呗?」
老易嘚瑟地挑了挑眉:「你说。」
明纱看向季氏夫妇的墓碑,问他:「你刚才应该有看到一位白袍青年在这里祭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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