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纱撑着一把油纸小伞,冒雨从水吧小跑回博古典藏舍,被冷风一吹,连打了几个喷嚏,又锲而不舍地端着碗红萝卜汤去主卧找季屿生。
屋里挂了两盏壁灯,淡橘色的光线柔和温馨,洒满每个角落。
季屿生坐在书案前,面对着微敞的木雕镂空花格窗,提笔抄写佛经。
窗外,枝叶碧染,雨声潺潺,青烟云雾缠绕着粉墙黛瓦,与天地结成了一幅墨染的丹青。
明纱微愣,端着汤悄声走过去放在桌上,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垂眸睨了眼他抄写的经卷,偏头一口含住他的耳垂,惊喜道:「你可以看见了?」
季屿生淡淡地嗯了声,继续提笔落字。
明纱见他这么淡定,瘪了瘪嘴,绕到他身侧,趁他不注意,一把捧住他的脸往左掰,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季屿生不适地微微皱眉,那双漂亮的含情目深沉如墨,似水雾瀰漫的沼泽,几乎要将她吞噬。
明纱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忘了下一步动作。
这时,窗外骤雨渐急,雷声轰鸣,他突然放下笔,拨开书案上的经卷,双手握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提起,放到书桌上。
明纱错愕,连忙抓着他的肩膀稳住身形,紧张道:「做……做什么?」
季屿生默不作声地看了她片刻,突然闷笑了声,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又低又沉地说:「补了这么久的身体,也该回报一下你了。」
明纱瞳孔微微一缩,还没回味过来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他已经低头亲吻她额头,又去够她润红的唇,舌尖抵开唇齿。
明纱衣衫散乱地被他按在书桌上,背对着窗户动弹不得。湿冷的夜风往里一吹,顿时脊背发凉,前后冰火两重天,半眯着湿润的眼睛去看他,颤声道:「冷……」
闻言,季屿生压着喘息,把她抱进自己怀里,转了个身,安抚地摸了摸她的长髮,轻声问:「要不要做点更温暖的事?」
明纱有些着凉,冷得发抖,可怜兮兮搂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十分暖和,特别是腹部以下,格外灼热,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餍足的直喘气,老半天才羞怯地点了点头。
季屿生此时已经隐忍到了极限,白皙的臂腕青筋暴起,抱着她走到床边,一把扯下了床幔。
不知过了多,窗外依旧风雨大作,明纱青丝错乱,难耐地抽咽了一声,满身热汗,手臂软绵绵地拨开床幔,想要逃离,又立刻被身后的人拦腰拖回怀里,耳磨厮鬓,抵死缠绵。直到丑时鸡鸣,骤雨初歇,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次日醒来,天光大亮,明纱睁开眼,猛然间想起已经到了水吧的营业时间,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结果腰一痛又倒了回去。
季屿生一身清爽的立在书案前,听到响动,轻笑了声,说:「我让人去帮你看店了,不用担心,早餐我放在桌上,是你喜欢吃的海鲜粥和红糖糍粑。」
明纱本来还有点赌气他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结果一听见他温柔的嗓音,气就消了大半,翻身从床上起来,声音沙哑地好奇道:「你又在抄写佛经吗?」
季屿生低眸悬腕,在宣纸上落笔,回答她:「没有,只是在练字。」
明纱稀罕他的书法很久了,闻言,捂着腰慢步走过去看了一眼,小声嘟囔:「字挺漂亮的。」
季屿生笑而不语,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垫上靠枕,让她坐在桌边看自己练字。
明纱乖巧地看了一会儿,没忍住扯扯他的衣摆,小小声道:「教一下我。」
季屿生笔尖轻顿,和她说:「过来。」
明纱起身,站到书案前。
季屿生将毛笔递给她:「想写什么字?」
明纱唇线抿直,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说:「就写你的名字吧。」
季屿生目光幽深地凝视了她一眼,没搭话,直接从身后搂着她,握住她的右手,一笔一划,温柔又耐心地在纸上写着,快完成时,才问她:「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明纱偏头去看他,讪笑:「就有点好奇,你后来为什么会改名成季屿生。」
他目光微沉,将毛笔放在砚台上,抱着她沉吟:「师父改的。」
明纱疑惑:「师父?」
季屿生嗯了声,微微嘆息。
「这个名字取自明代诗人胡直的一句诗。」
「屿覆长生草,波回不繫舟。」
「长生草又名独活。这种草药一茎直上,得风不摇曳,无风偏自动,傲骨铮铮,不受自然事物所左右和摆布,生命力非常顽强,能够适应不同的生长环境。」
「师父临终前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我放下执念,以平和的心态对待人世,健康长寿……」
明纱舒服地靠在他怀里,想起他曾经说过自己当上夙愿师所接的第一起委託,就是他师父的临终遗愿,忍不住问:「那他的夙愿委託你完成了吗?」
季屿生宽阔温暖的胸膛抵着她后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不停撞击着她,抬眸望向窗外。
夜雨过后的早晨,太阳从云层中透出万道霞光,洒落在院中盛开的蔷薇之上,熠熠生辉,一如十几年前的夏天,肖怀风将身为孤儿的他领回春和苑,划去他的旧名,告诉他:「独活这种药草,因为生命力顽强,所以被世人称为长生草。以后,你就叫季屿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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