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人家在背后议论,只说是那妻子一时想不开,带了孩子一道死了,死后灵魂作祟,却压不过屠夫身上的血气,只能带走了公婆。
张存在道上走着,不知是不是有这样的缘故,他只觉得四周寒气逼人,阴森可怖。
远处忽然传来了异样的动静,张存赶忙停了下来,侧耳细心听着,仿佛是眼前一花,一瞬光亮闪过,他眯眼去看,却是一道黑影闪到了其中一面墙前,先试探地往后退了几步,忽然一个纵身,蹬着前面往上走了一半,极力伸出手去够前头,这才勉强将自己吊到了高处。
他随后借着臂力又是往上一拉,生生将自己甩到了屋檐上蹲着,又向下伸出手来,另一道黑影从暗处谨慎地走了出来,握住前头那人的手,借力往上去了。
张存只觉庆幸,先前的淡月被阴云遮住了,因此并没有光亮散下,此时却从云隙折出光来,正正照在那一方,两个黑影腰上的寒光一闪,正将刀刃现了出来。
他本想去叫人,却又怕人乘空跑了,李典并不在身边,仗着熟悉此处,张存索性大着胆子一点点地往那处靠近,手里攥着从墙角捡来的一块砖石,聊作防卫。
那道门却并未锁紧,门栓已经大半朽烂坏掉了,只剩这一点勉强牵连起凉山门,却向前半推着,从门缝里射出一点些微的橙黄光亮来。
张存贴着墙继续往前走,视线穿过那道小小的缝隙,却正好能够探听到院子内的动静。
「这消息你们从哪里得来的?皇帝当真没几日活头了?」屋子里有人声传来。
张存顿时一惊,却仍旧站着不动,他半蹲下来,用小木棍耐心地挑着门栓,希望能将它挑落。
「皇帝早几日便不对劲,有赵氏拦着,咱们的人也没法进去打探,宫里围得如铁桶一般,水泼不进,咱们的人去的去死的死,更没法下手。偏他把赵氏打发了出去,最近又用上了丹药,哥几个在里头掺了东西,想来不过半年的功夫,必定毒发身亡。」
另一个声音粗着嗓子说道。
「不错。是该早定下了,倘若皇帝一点防备都没有,我是根本不信的。但人总有贪慾,他现下是谁也不信,却偏偏给了我们操作的空当。百密总有一疏。如果仅仅只是靠些钱帛就能打动人心,这么容易的话,这天下早换了旁人了。」
一人说道。
「的确不错。老皇帝生性谨慎,做事向来后手留着后手的。嘿!谁又能想到当初是他坐上了那位子呢?这招釜底抽薪倒真出乎意料啊。」
最开始的那道声音说道:「不过是有了几分运气罢了,乱臣贼子,怎能同正统相较。天下交到他陈家手里也太久了,是时候该换回来了。」
「他那几个儿子都不成器,只要他一死,天下大乱起来,咱们自可徐徐图之。」
又有一人道:「要他死到好办,可北地却又有一个赵安时镇着,只要皇帝不昏了头,死前是定会召他回京为新帝平衡朝局的,有赵安时看顾着,咱们不好办啊。」
一人嘿然冷笑道:「皇帝信他,可新帝不信他啊,只要在其中稍稍曲解,赵安时自己便会去乖乖送死了。他向来是个愚忠的人,死了儿孙还不够,连女儿孙女也一道填进去了,就算新帝召他回来,谁又敢用他呢?」
又有人问道:「那世家那边如何交代?」
先前那人插话断然道:「皇帝触及了他们的根本,只要许以重利,不愁他们不肯相助。只是不要早早定下来,要叫人在朝上先推上一把,咱们再暗暗打压,一旦他们无法立足,必会来向咱们求援,到时候摆足姿态,事情便好办了。」
几人俱都低笑起来。
「还有半年啊。」一道声音冷冷道。
另一人接话道:「只等狗皇帝一死,咱们復国便指日可期了!明天一早,我便叫人动手预备着。」
张存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什么,却手软脚软,动弹不得。他勉力无声地向后退去,却偏在这个时候,先前一直未曾落下的门栓落下了,在寂静的此处显得尤其分明。
「谁?」一声厉喝传来。
张存再也顾及不得,转头髮足狂奔起来。他慌张地左右张望着,跌跌撞撞地在昏暗的巷道中奔跑,想要找到一个藏身之所。
但他没有找到。
在张存发出惊惧的喊叫声之前,一隻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下一刻,一道寒芒划过他的脖颈,张存很快瘫倒在了地上。
第45章
此时的塞外王帐当中, 却是一片和乐融融之景。
草原的夏季到比京中显得尤其难捱,吸饱了水的草地总是潮湿泥泞的,偶一不小心便会弄脏了鞋袜衣裙。饶是已到此方足有一年多久, 女孩们仍旧没有习惯这样不同的气候, 因此常常停留在帐中, 轻易不曾出去。
但陈香云帐中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女孩们尽心布置着一切, 每当微风拂动的时候, 总有或兰或麝的香气从帐中传来,带着细腻的甜味。那些一寸千金的华美锦缎不过是此处最简单的陈设, 一层又一层地铺迭起来,漫不经心地随意摆放着。
陈香云含笑着正同撷芳说话,慧娘坐在她的旁边,几乎要昏昏欲睡起来, 昌仪捧着碗茶, 正同一旁的玉秀指着慧娘低笑着, 赵明闻半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研究着许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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