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尧说:「你就和她说有人来过,她就知道了。」
素娴说:「好的。」
一个下午,素娴忙得几乎连轴转,不是绕着病房四处跑,就是接待一批又一批专程跑到住院部来候医生的病患。
等稍微空下来一些想去食堂吃点饭,时间已经走过六点,落日垂垂悬于天际,烧起一片橙黄绚烂的晚霞。
约对面护士站的护士吃饭的时候,她隐约看见那个皮白的傻高个来办公室转了一圈,只是没等到她走回去,人又匿于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素娴回来拿了饭卡和手机,一边一个年轻貌美的小护士,手挽着手往电梯走,正好遇见步履匆匆的江月。
江月没再蒙纱布,受伤的那隻眼睛像是开了染料铺子,青的紫的黄的各色全了,见到她,寒暄:「吃饭了?」
素娴阴阳怪气地:「嗯。」
江月又问:「吉云的手术还没结束?」
素娴步子一顿,说:「你还关心这个啊。」
江月有点哭笑不得:「你今天吃了炮子了?」
素娴硬摆出个扭曲的笑脸,说:「我不温柔吗,不温柔吗?江医生,你要求千万不要太高啊。」
江月质疑:「你这是给人打抱不平呢。」
素娴立马回击:「至于么,都不是好惹的主,我一个局外人掺和个什么劲。」
等一进了电梯,两个护士急得抓心挠肝的,要素娴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素娴正准备开口,电梯门又一次打开,一个男人低着头匆匆进来,站在最前头。
他后脑勺挺圆,露在衣领外的一段脖子葱段似的白生生,素娴身子往旁边一摆,见到侧脸,说:「陈琛,是你啊。」
小护士们听见名字都是一阵小激动,面面相觑里等着看热闹,使劲掐着素娴的胳膊和她咬耳朵。
素娴疼得敲她们手背,小声喝止:「不许闹!」
陈琛正往后一转身,墨黑的眼睛一扫,继而冲素娴点了点头,说:「你好。」
素娴问:「刚刚就看见你来了,是不是过来找吉主任的?」
一双双耳朵全竖起来。
陈琛想了想:「嗯。」
「她手术还没结束呢。」
「嗯。」
「不过都这么长时间了,我估摸着也快进入尾声了。」
「嗯。」
素娴忽然乐了:「你是不是就会嗯啊。」
陈琛有些局促:「不啊。」
真好奇这人平时怎么和吉云交流,只是一溜小好奇在旁边,素娴也不好张口,只说:「手术室在这边二楼呢,不然你去等等?」
陈琛看着红色的一圈亮光沿着楼层数自上而下跳落,说:「不了。」
谁知「2」亮起的时候,电梯忽然就停了下来,梯门一开便是过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哭声喊声震天,隔着老远也像是现场直播。
素娴拿手卡住了电梯,将头钻出来问:「这儿干嘛了,怎么这么多人。」
有个白大褂跑过来:「病人死手术桌上,家属接受不了就衝进来打砸了,我赶紧下去多喊点人上来!」
素娴吓得一懵:「哪一台啊,主刀是谁!」
「普外的吉云!」
「……」
「她刚刚还火上浇油地承认了是自己的失误!」
素娴心直抽抽:「她有病啊!」
电梯里一个黑影箭步冲了出去。
☆、插pter 19
热闹就是,永远围着看的人多,真正帮忙的人少。
除了盖着一张白布的手术台,手术室里完美诠释了满地狼藉这个词。
陈琛赶到的时候,病人家属已经将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透,一个两个堵住门,剩下的坐在地上嚎哭。
吉云一个人站在手术室的最里边,背靠着一面惨白的墙,样子有些傻愣愣的,只从表面来看还没挂彩。
吉云当医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因为摩擦而产生纠纷的事情虽然时有发生。但多数时候,她游离在事件之外,只是拿路人的心态来暗自调侃。
直到今时今日,她陡然摇身一变成了新闻当事人,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还没能彻底反应过来,就从看戏的成了唱戏的。
吉云觉得头疼,头疼得不行。
坐在地上的几个边哭边捶大腿,字字带泪,句句是血地控诉:人过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怎么刚过了一个下午就没了。
一句话拖腔拉调转了十八个弯,绕的人跟着打颤,好戏正式开锣。
一个说我要见院长,一个说快点找媒体,一把抓过吉云的白大褂使劲擤鼻涕。
吉云一惊,往后猛然一躲。
只是背抵着墙壁,再躲不开。
慌忙之中,忽然有人喊:「吉云!」
就如同拨开乌云见月明,世界忽然清明,吉云眼睛一亮。
陈琛自人群里出来,刚要走进去,却被挡在门口的一人截住。
男人挺个大肚子,肚子尖直戳陈琛:「这医院里的人都不许进来!」
眼神轻蔑地一扫旁边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冷气自鼻孔里哼出来:「谁敢进来试试!」
保安们不肯服气,一边打嘴仗念叨着「等警察来、等警察来」,一边劝陈琛:「小伙子,别多事。」
陈琛看了看拦着他的这人,硬邦邦道:「我不是医院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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