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嫌这屋里闷得慌,转身走了出去。
***
吉云正过骨,拿条三角巾绑着左手挂在脖子上,歪在病床上歇了会儿,这才取药付钱走了出来。
她原本以为陈琛会是在车上等她,却没想到他正一个人站在门诊旁的墙角静静吸烟。
地上躺着几根抽了半截的烟头。
灯光柔和,细腻地洒在他五官深邃的脸上,大片的阴影扫过鼻樑映射在下巴的位置。
他于是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
此时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根烟,含在嘴里,另一隻手拨着打火机的滚轮,咔嚓,咔嚓——忽地亮起一道橘红的火焰,照亮那黑暗的半边。
吉云屏住呼吸。
静谧世界里,她看到他眼中跳跃着的另一串火焰。
吉云走到很近,陈琛才发现是她。
隔着薄薄的烟雾,她的脸边镀了一层模糊的光圈,中和了那往日里凌厉的轮廓。
陈琛将烟拿下来,明知故问:「好了?」
吉云答应了一声,站在离他只有一尺远的地方。
陈琛扬了扬夹着烟的那隻手,又问:「介不介意?」
吉云摇头,看着他将雪白的烟捲含回嘴里。
「很快的。」他说话的时候,猩红的一点如明星亮在她头上。
他垂着眼睛瞧她,密长的睫毛盖住眼中的光。
吉云又走近了一步。
「为什么抽烟啊?」她怔怔问。
陈琛说:「没什么。」
「我从没见过你抽烟,」吉云说:「为什么抽烟啊。」
她又逼人到无处可逼,陈琛眉心微微隆起:「觉得心烦了。」
他手臂一动,吉云赶在他有动作之前先一步从他嘴里抽下烟。
陈琛尚未反应过来,她忽然仰面甩了甩头髮,红唇微启,莹白的牙齿灯光下闪着光泽。
她将烟含进自己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纯白的烟雾在鼓起的口腔里过了过,她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
陈琛:「你——」
陈琛往后退了退,她手猛然抓上他的肩,步步紧逼。
她正撮起嘴,将烟,一点点吐到他脸上。
「原来你的味道是这样。」她嘴角噙着一丝丝的笑意,目光流转:「湿湿的,有一点冲。」
说话的时候手正划过他的肩膀,掌心紧紧贴到他左胸的位置,问:「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味道。」
陈琛压抑地警告:「吉云。」
「嘘——」吉云侧过头,表情执着而虔诚,像是要聆听那心跳:「我想听听它说什么。」
陈琛将她手拨开,没耐性地说:「你累了,该回去了。」
转身而去前,看到她脸上意味深长的一抹笑意。
她那么聪明,一定听到了——
刚刚某一刻,他心里的声音。
☆、插pter 21
吉云刚一坐上车子,就摸着肚子嚷嚷饿。
陈琛一心想将她送回去,被她一闹立刻没了主意,淡淡抱怨:「你怎么这么多事。」
吉云一下子把腰挺得笔直,理直气壮地说:「陈琛,我没听错吧,你嫌我烦了是不是?」
陈琛斜睨着她,点了点头。
吉云没好气地说:「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你紧张兮兮地衝进手术室里来的吧,那么多人站着看热闹,我也没想向你求助,你自己硬是要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是我烦你的吗?」
「……」
「后来警察来了,我要你先走,你不肯,我说我去反映情况,你别跟着瞎凑热闹,你一本正经和我说你也要去反映情况。是我烦你的吗?」
「……」
「我说胳膊脱臼了,求你给我正骨,你不帮忙就算了,那我自己回去,你非要押着我去看急诊。是我烦你的吗?」
「……」
「现在我听了你的话,也看过急诊了,一下午连着一晚上没吃饭,不过就想去吃口热乎的,你和我说嫌我烦?」
「……」陈琛额头上直冒汗,简直怕了她:「去哪吃?」
吉云将头一扭:「不吃了,认错不够诚恳,态度不够真切。」
「……」
陈琛没纵容她的任性,自作主张将她带去了来时的那条小吃街。
吉云别彆扭扭不肯下车,铁了心要和陈琛抗争到底。
等陈琛自己拎了两碗干拌麵回来,她又是一哼:「我从来不吃大排檔,更不吃塑料碗装的东西。」hy
陈琛不理会她的怪脾气,将给她的那一份放在车前抽屉上,自己打开塑胶袋,拆了一次性筷子,将热腾腾的面拌了拌,大口吸溜起来。
车厢狭小,又是深夜,一点声音就响得刺耳。
陈琛吸面的声音,咀嚼的声音,下咽的声音,声声入耳,不仅毫无压制,更像是一股刻意放大的挑衅。
吉云气得脑壳冒汗,想开门跳车,又想到他一定已经锁了车门,想要他吃麵文雅一点,又想起他说这是男人的风格。
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快要爆炸了,后面男人三口两口将面吃光了,居然伸手来拿她的那一份。
不能忍!吉云恶狠狠将面从他手里抢过来,搁在自己腿上,单手去降下车窗的同时控诉:「这是你给我买的,我就是倒了也不能给你吃!」
陈琛低低笑了一声,将面又重新夺回来,在吉云的虎视眈眈里拆开包装,一手端着塑料碗,一手把筷子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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