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云说:「阿姨早。」
陈母冲她点点头。
陈琛连忙将铝皮桶搁在地上,湿漉漉的两隻手往裤子上蹭了蹭,走到吉云跟前说:「先去吃早饭吧,给你搁桌上了。」
吉云还看着那盆衣服,想提醒他把不同颜色分开洗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又迟疑着没有说。
「衣服你放着,我待会儿来洗。」她笑着。
陈琛说:「知道了。」
***
早饭很简单,一碟咸菜一碗泡饭,为了欢迎她这个客人,小碗里还放着一个洒了酱油的荷包蛋。
大概是昨晚过来之后只吃了几个水果果腹,吉云觉得今天的这顿早饭尤为美味,自家腌的咸菜口味正好,配上爽口清粥下肚,整个人都满足起来。
陈琛已经将衣服过水,吉云连忙过去挤开他,自己将衣服一一拧干了,挂到竹竿撑起的衣架上。
再找陈琛,他手里拿了把镰刀,拎了个竹篓,一副要下地劳作的样子。没等吉云问,他自己说:「我去地里弄点菜中午吃。」
吉云搓着两隻手,问:「田在哪,离这儿远不远?」
陈琛说:「不远。」然而视线自她笔直的双腿落到那双高跟鞋的时候,又挥手说:「对你而言,就有点远了。」
吉云仰着下巴,说:「你可别小看我。」
林玉在一边笑起来,跑来扶着吉云的胳膊将她一通打量:「姐,你这副模样可去不了田里。」
吉云挑眉:「我这怎么了?」
林玉说:「山里路难走着呢,我给你找双鞋吧,再换套衣服,不然有的你吃苦的。」
吉云无助地望向陈琛,陈琛一笑,对林玉说:「你去给她找一身换了吧。」
林玉连声答应着,说:「姐,你跟我走呗。」
吉云跟了两步,又转过身来,陈琛已经走到门口,她喊了他一声,叮嘱:「你等会儿我,别一个人走了。」
陈琛说:「我就在这儿等你。」
林玉把吉云带到她和陈母一同住的房间,也在二楼,不过朝着北边,日照常年不足,房间里始终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环境不好,留不住客人,所以索性就没有装修,还是粉墙,水泥地,天花板上有洇水后留下的痕迹。
林玉拉了窗帘,房间里更暗,她招呼吉云坐下来,说:「姐,你别急啊,我给你找一找。」
吉云说:「我不急的,你慢慢来好了。」环顾四周,屋子里拉着一道帘子,一边搁着一张床,床单虽然洗得泛白变形了,但收拾得非常干净。
林玉绕到帘子后头去翻箱子,拿出两件带碎花的上衣和裤子,又从箱子下头拎出双雨鞋。
吉云有些踟蹰:「穿雨鞋?」
林玉说:「地里泥大着呢,穿雨鞋最方便。」
林玉扯着自己衣服擦了擦鞋上头的灰,扔到吉云脚边,说:「你换吧,姐,我先下去忙了,好几天没住人,这家里脏着呢。」
吉云说:「行,你忙去呗。」
林玉将门刚一带上,她就开始脱衣服,手够到身后解了暗扣,又费力地抓着拉链头一直解到腰际,刚剥了半边肩膀,只听外头沉闷低缓的一阵闷响。
打雷了?
停了半晌却没了动静,然而将裙子好不容易褪下来,穿上小了一号的碎花衣裤,窗外又是一阵连绵不断的响声。
吉云走到窗前开了帘子,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天上忽然飘过一片翻滚的黑云,一道刺目的白光划过,轰轰隆隆的声音随即又至。
山里的天气果真捉摸不定,风和日丽转为电闪雷鸣,不过几分钟的事情。低垂的天幕大腹便便,大抵很快就要落下雨来。
田里是一定去不了了,衣服紧紧绷在身上又不舒服,吉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换成自己的衣服。
刚把衣服脱下来,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陈琛在门外说:「外面要下雨了,咱们现在不能出去,你衣服换好了吗?」
吉云连忙将碎花衣服往床上一扔,去捡自己的裙子,想说马上就好,却在张嘴的同一时刻,屋外陡然炸开一声惊雷。
噼里啪啦,如同堵在耳朵边的一串炮仗。
吉云吓得捂起耳朵,尖叫了一声。
陈琛紧张地拍门,喊:「吉云!」
手抓上门锁,毫无迟疑地一旋,他几乎是撞着大门将门打开。
一阵过堂风穿过,扬起厚重的窗帘,闪电如狰狞的触手撕破长空,也照亮室内一隅。
——吉云踩着高跟鞋,肤色莹白如玉,除了贴身的内衣,竟是不着丝缕。
陈琛愣在原地。
☆、插pter 43
头一次见吉云是在雨天。
她和菱花街坊的混混起了衝突,孤身一人站在危险中央,不但不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甚至还火上浇油地给了人一耳光。
出手之前他做过心理建设,不止一次告诉过自己别再多管閒事,她却已经红了眼睛要在一场不可能赢的争端里将事情越捅越大。
他那时候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不好惹的。
谁知道她至此会变成甩不开的小尾巴一样跟着他。
然后许多故事就从这个不可期的相遇一直延续至今。
吉云比他大五岁,想来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眼中,这个时常竖起铠甲,希望置人于千里的女人往往更像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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