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正坐在火塘后头髮呆,陈琛一连喊了她几回,她这才迷迷糊糊地把头抬起来,眼神发愣地瞅了半天,然后有气无力地说:「琛哥,你回来啦。」
陈琛见她脸色不好,嘴唇也一片青紫,连忙蹲去她身边,拿手摸了摸她额头,问:「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林玉始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说:「没有啊。」
「你最近按时吃药了吗?」
「吃啦,一天三次,我记得好好的,琛哥。」
陈琛半信半疑,又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进一步恶化这才站起身。
他在厨房里转了转,灶台上下皆是空空如也,水池里碗橱里也是干干净净,于是问:「林玉,你刚刚去弄的菜呢。」
林玉手随意一指,说:「那儿呢。」
陈琛拧起眉,说:「哪儿呢。」
林玉不耐烦:「就在那儿啊。」
陈琛对她没辙,打算去找吉云问问。没想到开了屋门跑进小楼,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也没见到人影,唯独他房里放着她的裙子和鞋子。
陈琛又绕回去问林玉,一听吉云名字,林玉像是被箍紧了弦,连涣散的眼神都聚拢了。她却明显不想提及这个话题,往墙角躲了一躲,说:「我不知道!」
陈琛心立马慌了,走进去一把抓住她:「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玉没坐稳,一屁股摔地上。陈琛要使力拉她,她却彆扭地歪着头,蹬着两隻脚尖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陈琛说:「你怎么又糊涂了,我问你吉云,吉云去哪了!我不是让你带着她去田里的吗,怎么现在你回来了,她却没了!」
林玉忽然又冷静下一些,反反覆覆念着那个名字:「吉云,吉云……」
陈琛说:「对啊,吉云,吉云去哪了!」
林玉两眼一眨,望向他:「我带她去弄菜了,后来听到哭声,她就去找了,我让她不要去的,她不听我的。」
陈琛咽了口唾沫,捧着她脸,说:「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摔了一跤……怀里还有一个孩子。」林玉忽然又发了狂地大声尖叫:「琛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陈母听到声音赶过来,将陈琛拉出来,说:「你吓到她了!」
陈琛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丢了魂似地走出来,叮嘱:「你把她看好了。」
随即开了门就跑出去。
陈母跟在后头,说:「你好歹带把伞啊!」
刚热乎的身体顷刻间就被淋得湿透。
而与这落在身上缠绵不休的淫雨相比,身体有一处更加冰冷。
他几乎是一路狂奔地出了院子,跨过门槛,奔跑在通往山上的水泥路时,满脑子都是她现在怎么样了,她到底在哪里,她是不是出事了——
雨帘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吉云歪着身子,捧着孩子的脑袋,将他整个护在怀里,竹篮挽在另一隻手上。她掉了一隻鞋子,只趿着一隻,走起路来略显踉跄。
陈琛心紧紧一揪,飞也似的跑过去,心臟如擂起的鼓点,快速又剧烈。
吉云见他姗姗来迟,刚要抱怨,他一个使力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省去循序渐进的必要步骤,两隻铁臂如收紧的钳子,将她肺里的空气尽数压出。
吉云好容易才将头从他怀里探出来,搁在他肩上,断断续续地说:「你这个傻子,出来找我也不带把伞!」
身边的孩子忽然就从她手里挣脱,一把抱到陈琛腿上,糯糯地喊:「爸爸。」
☆、插pter 47
「爸爸!」
孩子喊了第二声,吉云这才把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给听明白。
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抱着她的男人身子一僵,那种微不可察的局促只是转瞬即逝,但和他紧密相靠的吉云足以敏锐地感觉到。
不知怎么,她心吊到嗓子眼,有种难耐的窒息。
陈琛先是微微鬆了她,扭头看了看抱住他腿的小男孩,继而彻底将她放开了,身子一弯,两隻手抄到孩子腋下,将他抱起来。
「乐乐?」陈琛感慨:「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叫乐乐的孩子揉了揉眼睛,趴到他肩头,又委屈地抽抽着哭起来。
吉云静静站在一边,有种局外人的错觉。
陈琛始终拿眼尾的余光紧盯她脸,揣测她的态度,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这么怔怔看着她,任凭大雨在身上肆虐。
最后还是轮到吉云替他解围,帮忙抹了把他眯进眼里的雨水,说:「先回家吧,孩子额头磕破了,收拾一下带他去趟医院,或者你们村里有卫生所也行。」
「受伤了?」方才情急没顾得上看仔细,现在才看出这孩子头上确实挂了彩。
然而离家中小楼不过几百步的距离,陈琛却没同意将孩子带回去,而是婉转道:「直接去卫生所吧。」
他脸色阴沉,抿着唇的时候,牢牢咬着牙关,腮帮子鼓出来,连着额上一根青筋都爆起来。
没人惹他,不知道他在和谁置气。吉云是个聪明人,儘管平时任性妄为,关键时候还是很懂得有的放矢。
她伸出两隻手,将孩子从他怀里扒出来,说:「那你现在跑回去拿把伞,我抱着孩子往下慢慢走。」
乐乐挺不情愿和陈琛分开,拼命扭着身子要从吉云怀里挣脱,陈琛托着他屁股,用软糯的方言和他叮嘱了好几句,他这才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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