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徐敬尧不知道头脑里为什么要浮现这样的一句话,而现实就是,那个看似永远不会对他疲乏的女人,正以无法追赶的速度向他远离。
他是真真正正遇见鬼了。
此刻只有自嘲:「以前选择支持研发这药是为了追你,谁知道现在这厂成了我所有投资里最挣钱的一个。」
旧事重提,吉云这才认真起来,淡淡道:「敬尧,以前的事情就别多说了。」
电话那头静了静,几秒种后,有打火机开阖的响声,吉云猜想徐敬尧又点了一支烟,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听到他突然吐出一口气,或一口烟,然后很平静地说:「吉云,回到我身边吧。」
骄傲的男人挣扎许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吉云怔了一秒,因他的毫无预兆惊讶了一整秒。直到房门被人敲响,她身子猛地一抖,重又回归到现实中来。
陈琛的声音:「吉云,你起来了?」
吉云连忙走过去,将门打开,抓着手机的那隻手却掖在背后。
「刚起来。」
陈琛点头:「在外面好像听到你声音,在打电话?」
「哦,嗯。」吉云尴尬一笑,将手又抽出来,抓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是、是一个朋友。」
陈琛盯着她眼睛:「打完了?」
「快了。」
「那你准备一下出来吃点东西,再晚一点都要吃午饭了。」
「知道了。」
陈琛又把门关上。
徐敬尧没挂电话,等她「餵」了一声,他问:「刚刚那个是谁?」
吉云说:「陈琛。」
他愕然的一顿:「路上遇见的?」
「差不多,他家就在这一片。」
徐敬尧冷冷而笑:「本来是想送你散心,没想到把你送他手上了。」
吉云垂着眼睛:「人生总有许多意想不到的。」
徐敬尧说:「是啊,你还有什么让我意想不到的?譬如说,你真要和他在一起?」
吉云纠正:「我会和他在一起。」
徐敬尧又低缓地笑起来,却不同于以往,一份戏谑中带着莫名的高兴,因为不值一提,所以他连嘲讽都省了。
他意味深长:「吉云,你真是越来越天真了。」
吉云冷哼:「我知道这世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谁对我真正好,谁又是在玩我。我心里有一桿称,根本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给我评判。」
徐敬尧仍旧是笑,像无数隻蚂蚁钻进耳道啮咬耳蜗,惹得吉云极度不耐烦,嗤笑:「我干嘛和你这种人说这么多。」
徐敬尧反而好暇以整:「哟,这么快就生气了?」
吉云终于撩了狠话:「以后别给我打电话,我是不会走回头路的。」
她在他再次大放厥词之前按下挂机键,他那胜券在握的声音却如有魔咒,穿越几千米的距离,山川和河流,落到她耳里,还是那样有力。
电话挂断前的一秒,他明明说的是:「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可她怎么会,怎么可能,又是谁给他的自信,谁给的!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失足自楼上一路滚下来,整个楼板都在摇晃,紧接着桌椅移位,开始有女人的尖叫。
吉云连忙将门打开,看到一群人面色骇然地衝进家门。
而乱成一团的客厅,林玉躺在地上,浑身抽搐。
***
吉云衝出来的时候,陈母捂着嘴巴在旁哭号,一伙人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按住浑身抽搐痉挛的林玉。
陈琛蹲在地上,慌乱之中试图去抱林玉,额头早已泌出一层黏腻的汗,纯棉的汗衫贴在皮肤上,洇出一圈深色的痕迹。
「陈琛!」
陈琛应声抬头,望来的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号。
吉云来不及换睡衣,一阵小跑:「你们别碰她,让她躺地上!」
女人的声音却是很快消失在致命的喧嚣里。
场面混乱,几乎所有人都急躁而迷茫。
只有陈琛冷静地与她交换眼神,长腿一迈,跨过林玉,出手将人拉扯开来,硬是为吉云开闢出一条道路。
有人摔到一边,撞上桌角,低低抱怨了一声。
吉云已经跪到地上,扶着林玉的背,说:「陈琛,你快点帮我把她侧卧过来。」
两个人一推一拉,将人掰侧,吉云又喊:「毛巾呢,还有筷子!」
无人应声,陈琛沉色往旁一睨:「妈!」
陈母方才如梦初醒,拿起围裙一角擦了擦满脸的泪,哽咽着念叨:「毛巾!筷子!」
吉云捧住林玉的头,扯开她胸口的衣服透气,忽然神色又一敛,手死死掐住她两颊,想逼迫她张嘴。
吉云:「快拿筷子!她咬自己舌头了!」
陈母心急,却是走不快。
坐地上看傻的男人猛一回神,手撑在地上,一个打挺站起来,往厨房狂奔。
陈琛正扑通跪到吉云身边,趴到地上,林玉的五官因抽搐而变得扭曲,眼泪鼻涕糊满一脸。
此刻口吐白沫,微腥的鲜血却自唇角慢慢渗透。
他挡开吉云,扼住她嘴,另一隻手掰开她死咬不松的下颚——
吉云觉察出他意图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指卡进她两排牙齿。
十指连心,疼痛有如烈火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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