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电话之前,她掐着喉咙咳了好几下,这才慢悠悠地说:「陈琛?」
陈琛说:「是我。」
吉云问:「你怎么又换号码了,之前给你打了电话没人接,再拨过去就已经关机了,店里固话也打不通,你这是故意要躲着我呢?」
陈琛说:「不是,准备接的时候电话掉地上坏了,借了我那战友的手机给你的。」
吉云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干嘛借你战友的,你们俩离着又不近……你不是进局子了吧,他把你保出来的?」
陈琛立马说:「没有,一起吃饭的。」
他声音始终有点哑,吉云听出点端倪,问:「怎么了,在吸烟呢?」
陈琛一愣:「没有。」
话音刚落,他忽然自齿缝间逼出一个「嘶」声。
吉云很敏锐地捕捉,几乎一针见血地说:「是不是烟吸得太短,已经烫到手指了。」
「……」
「陈琛,你骗不过我的。」她想了想:「你只有特别心烦的时候才会吸烟,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琛说:「没事,就是想抽。」
「你骗谁呢。」吉云问:「是不是店里最近太忙了,过户办得顺利吗,那赌鬼没和你耍什么花枪吧?」
「……」陈琛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习惯了报喜不报忧,以前是对他母亲,现在是对吉云。
吉云等不到回答,心里把屈指可数的原因全想了一遍,最后自省吾身,小心问:「是不是怪我太久没联络你了?我看到你给我打的电话了,不过那几天……」她语塞了一下:「那几天我太忙了。」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片刻后,陈琛嗯了一声。
吉云说:「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陈琛,咱们俩什么时候能再见面?马上元旦了,我趁着假期过去看你吧。」
陈琛连忙说:「别!」
吉云疑惑:「为什么?」
陈琛有些支吾:「最近挺忙的。」
「你忙你的,我又不打搅你。」
陈琛还是没同意:「等我来找你吧。」
「……」
吉云追问:「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你不是忙吗?」
电话那边响起李想的声音,一个劲地催促陈琛去吃饭。吉云猜他们俩大概是约好了,要把她这边糊弄过去,连忙强调:「陈琛你不许挂。」
那头已经传来李想的声音:「弟妹啊,我这话费不够啦,理解万岁,等陈琛买了新电话再给你拨过去哈。」
吉云还没来得及抗议,电话已经断了。
她想了又想,刚要准备再回拨,房门忽然被人敲了敲,门缝里露出一隻精亮的眼睛。
张钰装模作样问了句:「能不能进来啊。」
吉云没什么好气地睨了一眼,人已经侧身踱进来,将门关上,坐到她床边上,笑着问:「和谁打电话呢?」
吉云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将刚刚那串号码存进通讯簿里。
张钰早就做好了等不到答案的准备,却突然听吉云开口说:「男朋友。」
「……」张钰回味了好几秒,这才问:「徐敬尧?」
吉云冷着脸:「跟徐敬尧有什么关係,他叫陈琛。」
陈琛这名字倒确实是和刚刚在门边听到的那个重合了。只是张钰实在有些迷糊:「这次回来,我看徐敬尧又是接你又是帮忙,还以为你们已经复合了。」
吉云说:「我和他没可能的。」
张钰笑了笑:「以前我问你,你说你是一心一意非徐敬尧不嫁,这才几年啊,就把自己说过的话给忘了。」
吉云说:「以前是坐井观天,以为整个世界就只有饼那么大。随便遇上个有点手段的男人,就飘飘然地以为拥有了一切。现在才知道那时候有多幼稚,你应该庆幸我及时醒过来。」
张钰却只是嘴角含笑,然而眼神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说:「我还真不敢庆幸得太早,这个陈琛是做什么的?」
她一张嘴,吉云就猜到她要问什么。
吉云将手机放到一边的床头柜,好暇以整地说:「开饭店的。」
「哦,原来是搞餐饮的。这行业虽然一直不错,但最近经济不景气,又遇上国内反、腐倡廉,高端餐饮已经进入了冰川期,你这朋友的饭店怎么样了。」
吉云说:「你想多了,他开得不是什么高端餐饮,就一开在巷子里的快餐店,面积还不如我这儿客厅大。」
「……」
「他还有辆二手的五菱麵包车,忙起来的时候就帮忙给人家送个餐什么的。」
「……」
「高中学历,大学念了会儿就肄业出来工作了,之前给我们医院拉药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还有套要拆迁的小房子,为了给他妈治病就卖了。」
「……」
「我们现在分隔两地,他是南方人,比我白,比我小。」
她一口气像只炮仗似的噼里啪啦说完,深知就算今天不坦白,张钰也要一点一点把这些信息给深抠出来。与其要让别人添油加醋,倒不如由她来说清楚。
吉云微微仰着下巴,心里觉得无比的痛快,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张钰起先没说话,像是在慢慢消化她的那阵连珠炮,片刻后,方才低头吃吃笑起来。再抬眸看她的时候,已是满脸轻蔑:「我倒现在才真正懂了徐敬尧的那句话,吉云,你真该好好想想这阵子自己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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