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稍一暖和,昆虫就又爬了出来。一隻短翅的小蝇趴在桌沿,顺着冰凉的木头无目的地爬着。
陈琛目光涣散地看了好一会。
喜报正挑了帘子从厨房走出来,说:「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啊,哥,你别动,还没吃饭呢。」
见到陈琛拿着手机,忽然想到什么,匆忙跑到房间里,过了会拎着个鼓囊囊的袋子出来,说:「琛哥,这包东西是刚刚邻居送给我的。我起初不知道给谁的,就拆开看了看,里头放了一个手机和一件衣服,衣服是男式的,我翻了翻标牌,是你的码哎。」
陈琛接过来翻了翻,说:「是谁送来的?」
喜报说:「那人没留名字,只知道是个女的,我猜,应该是吉医生吧。」
一听是吉医生,毛孩立马丢了手里的鸡爪,一下子窜过来,扒拉着袋子看还不满意,拿油腻腻的手掏下去:「都什么好东西!」
陈琛把袋子一把扯过来,说:「你别碰。」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毛孩撮着手指,在后头眼巴巴望着,心痛至极:「琛哥也太重色轻友了。」
陈琛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这才将东西取出来。
毛衣很厚,也很软,只是靠在手上就已经暖烘烘起来,见面的那一天,下大雪,她怕他冷,使劲摩挲他的耳朵,她的手却是冰冷的。
他又把手机拆了,很明显的男款,想起她一早说过要给他买,他问你是不是想包养我,她笑成一朵花,说她们圈子里是流行养小白脸。
陈琛看了看毛孩手机上的那一串号,终于按了下去。
过了片刻,电话通了,她声音透着疲惫,问:「是哪位?」
陈琛不知道怎么的,有种情绪直衝上来,他屏住气死压下去,半晌没有出声。
吉云又问了两遍是谁,跟着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于是轻声问:「是陈琛吧。」
陈琛这才「嗯」了一下。
吉云说:「东西你都收到了吧?」
陈琛:「嗯。」
「你别误会啊,我就是觉得你应该没空去买,所以才——」
陈琛忽然打断了她,说:「吉云,钱我要回来了。」
吉云一怔,继而说:「恭喜你啊,真是个好消息。」
陈琛问:「你呢,你过得好吗?」
吉云像是很低的笑起来,说:「挺好的啊。」
「我在电视里看到你了。」
「……」
「吉云,你真的好吗?」
「好啊。」吉云语气仍是刻意的轻鬆:「已经洗过澡了呀。」
陈琛忽然伏下身子,将头磕在自己的膝盖上,剧烈的颤抖,呼吸如风箱,呼哧来呼哧去。
吉云听出异样,问:「陈琛?」
陈琛说:「在。」
「怎么了?」
他猛地闭上眼睛:「吉云,我知道错不在你。」
「嗯。」
「可我就是没办法立刻去见你。」
「我知道。」
「……」
「我等你。」
☆、插pter 71
市里最近有两个人风头很盛。
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徐敬尧又一次蝉联了十大经济人物,檯面上的褒奖背后却是一波又一波的质疑与争议。
安保极严的颁奖礼上,再没有腐臭的大粪,徐敬尧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当场宣布要向本地的机构捐款百万,帮助因药物成瘾的患者顺利戒瘾。
一手拿着屠刀,一手自然要捧着圣经。
当将混着泪与血的泥土洗净,便再没有会比这一身更洁白的衣服。
慈善家徐敬尧常常奔走在各大机构,和患病的人群打交道,也开始回归正常的社交生活,有肤白貌美的女伴在侧。
而当公众的记忆开始退化,一檔法治节目却让低调已久的致瘾药物又一次回到了大家的视野。
一位匿名男子向警方揭露了当地一位大量囤积致瘾药物清脑康,并高价提供给附近的网吧、洗浴、休閒中心,超剂量贩卖给客人甚至是未成年人的黑心商人。
跟拍的执法摄像仪的画面里,高个子的男人穿一件单薄的夹克走在前头,仓库的门刚一打开,便是铺天盖地的清脑康,一箱一箱摞在一起,自地面堆到天花板。
勉强空出的一块地上,还有污秽不堪的几个敞口大锅,记者介绍:这些设备可能被用来提纯致瘾药物,让买家在服用较小的剂量时获得相同甚至更大的快、感。
节目播出的时候,主要涉事嫌疑人龙某及众多参与此事的手下已经係数落网。
不过因为法律对此类事件的规范上存在空白,儘管因此种药物滥用造成的后果严重,也给社会上带来了许多不好的影响,却仍旧只能以非法经营给涉事人进行定罪。
当记者和匿名举报者面对面谈话的时候,将这一问题与他进行了交流,在问到是否对这一结果感到愤怒的时候,脸部打满马赛克,连声音都经过处理的男人却说了不。
记者疑惑:「你应该是对这件事最深恶痛疾的,然而在知道这样的处理结果后,却一点都不会觉得气愤?」
举报者说:「如果我的努力能够让更多的人关注到这件事情本身,我就已经觉得是一种成功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因为制度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只要关注的人足够多,社会上反对的声音足够多,就总有一天会被聆听和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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