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哦。」骆亦卿目光放在车前方,声音清澈慵懒,随意道,「是哥哥买来餵被欺负的流浪小猪的。」
被欺负的,流浪,小猪。
江梨:「……」
她张开到一半的嘴堪堪停住,突然觉得手中的甜甜圈,有点难以下口。
余光扫见小姑娘欲言又止的表情,骆亦卿眼中笑意更深。
正是下班时间,前方道路有些拥堵,阳光已经不再刺眼,光芒坠进浅褐色的眼瞳,映出一片柔和的碎光。
车内静默一会儿,他低声:「跟同学吵架了?」
「没有。」江梨实话实说,「我跟那个女生,关係一直就不怎么好。」
「怎么回事儿啊。」骆亦卿挑挑眉,漫不经心地,又好像特别正经,「她男朋友爱上你,甩了她?」
江梨:「……不是。」
她报復性地咬一口甜甜圈:「前几年,我还没调到时政新闻部的时候,曾经跟童慕诗一起做过一个选题。那个选题……内容有点敏感,线人再三请求不要把任何与他有关的信息发布出来,可最后童慕诗登报的稿子里,写着线人的真名和住址。」
「啧。」骆亦卿声线轻和,反问,「那后来,她是不是被线人追杀,逃跑时不小心撞在柱子上,把智商摔掉了一半?」
「……也没有。」江梨听出他在逗她,可每次提起这事儿,她就不高兴,「线人是个很普通的人,打了很多电话过来投诉、骂人,可他联繫不上童慕诗,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童慕诗家人从政,只要没把天捅破,永远有人罩着她。
骆亦卿点点头,懂了:「线人联繫不上童慕诗,所以他当时打电话过来,投诉的是你,骂的也是你。」
江梨:「……」
江梨若无其事地摸摸脑袋,打算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
这是默认了。
骆亦卿有些哭笑不得,叫她名字:「江梨。」
他的目光自她身上扫过,眼尾流光似的一闪,「你这票同学,还有报社的领导,是不是全都不知道,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啊……嗯。」
骆亦卿想问,为什么不跟他们说呢?
说过之后,好歹能用眼神威慑一下对方。
可是小姑娘咬着甜甜圈,坐在座位中陷入思考,好像也很纠结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骆亦卿无声地嘆口气。
于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算了,不说就不说。」
狭小的空间内,蓝调的音乐声低缓柔和。
江梨对着甜甜圈咬了一大口,草莓果酱的甜意在口中炸开,下一秒,她听到身旁的男人突然低低笑了一下。
一片夕光里。
他轻声说:「反正现在,有我罩着你。」
江梨觉得,她的心跳现在有点不受控制了。
好像揣着很多隻兔子,一遇到骆亦卿就自动復活,开始撒欢疯跑。
直到骆亦卿带着她在餐厅订好的位置坐下,她还觉得耳根发烫。
可他好像毫无所觉,让侍应先上了甜点,才不紧不慢地拿起从刚刚起就一直在震动的手机,朝她打手势:「我接个电话,你不介意吧?」
江梨微怔,摇摇头。
餐厅内光线柔和,人并不多。
骆亦卿说话时声音很低,江梨听了几句没听到什么重点,撑着下巴往脑袋上方看。
这是家网红餐厅,分了两层,巨大的金属轨道占据着整间屋子的空中领地,但卡座与卡座之间又隔得很远,给客人留足了空间。
发呆的间隙,小猪形状的草莓慕斯和酸奶藤椒鸡翅一起从二楼滑下来,顺着轨道,转到她面前。
「……嗯,好。」骆亦卿三言两语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旁边。
然后抬眼,朝她看过来:「你之前来过这家店吗?」
江梨摇头。
他有些意外:「你都不跟朋友出来玩吗?」
「就……」江梨不知道怎么形容,失重餐厅这种地方,似乎更适合进行亲子活动。
他一直把她当小朋友。
「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她还是决定转移话题,「我好像听到你说婚礼。」
「对,一个以前的病人,邀请我参加他的婚礼。」
骆亦卿将外套挂在椅背上,潦草而随意地将衬衣袖子向上拉了拉,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
他把自己那份西班牙海鲜面从金属轨道上拿下来,「我本来不打算去了,但刚刚突然想起那位病人姓童,所以临时改了主意。」
江梨微怔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这么巧啊?是童慕诗的亲戚要结婚?」她凑过去,语气期待,「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婚礼上,雇二十个壮汉,轮流扇她耳光?」
骆亦卿微顿,撩起眼皮:「你好善良。」
「啊?」
他有点匪夷所思:「你雇二十个壮汉,竟然只是想扇她耳光?」
「……」
「还有啊,江梨。」
江梨正捂着脸尴尬地找地缝,他突然放下餐叉,向她望过来。
失重餐厅暖色调的灯光下,骆亦卿靠在椅背上,肤色显出带冷感的白。
男人眼角微扬,眼尾明明挑着笑,却完全没有走心的感觉,反而有股漫不经心的痞气,「从刚才起,我就想问你——你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哥哥就打个电话,你怎么也一直看着哥哥傻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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