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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页

不然什么呢。

不能说「我就把你转手卖掉」,她好像很怕这个;也不能说「我就不要你了」,她同样也怕这个。

江梨好奇地停止哭泣,见他在这里足足卡了五秒钟,才一脸严肃、无比认真地,幽幽地嘆息道:「我草。」

骆亦卿突然发现。

他连威胁一个小屁孩儿都不会。

红髮不良少年心头浮起一丝丝颓然,可下一秒,小包子一隻爪子揪住他的衬衣下摆,竟然仰着脑袋望过来:「『我草』,是、是什么意思?」

这声音清脆软糯,大概刚刚哭得太用力,小姑娘刚一说完这句话,立马打出一个响亮的哭嗝。

可她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蒙着一层水汽,如同落着小星星。

妈的。

怎么能有人打嗝也这么可爱?

骆亦卿被不知名的力量击中,拍拍她的脑袋,温柔地解释:「『草』是一种植物,因为生机勃勃,所以也可以用来指代人的心情。比如我说,『我草』,就是『我好开心,见到你真高兴,非常感谢你』的意思。」

不知社会险恶的江梨信以为真:「你见到我,很、很高兴吗?」

「是啊。」骆亦卿以前都不知道,逗小女孩这么好玩。

他一边低笑着,一边重新抽纸,将她脸上的泪痕也擦干:「那你现在能不能告诉哥哥,刚刚我进门的时候,你在哭什么?」

小姑娘委委屈屈地嗫嚅:「被你吓的。」

骆亦卿脸上的笑意一秒敛净:「……可我进来前你就在哭。」

江梨犹豫一下,实话实说:「我……不想学钢琴。」

骆亦卿点点头,懂了。

这一小隻哭得整个人乱糟糟的,他帮她把毛茸茸的碎发拨到耳朵后面,将她松松垮垮的马尾也拆开重新绑了绑。

然后才居高临下,状似随意地问:「谁非要让你学钢琴了?」

江梨小声:「我……」

「妈妈」两个字还没出口,玄关处传来响动。

江连阙提着一袋零食走过来,一看就乐了:「哟,你俩这就聊上了?热不热?我给你们带了饮料。」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袋子放在大理石面的小几上,把酸奶和波子汽水拿出来:「梨梨,你今天的练习曲学会了吗?」

这本来只是无心的一句话。

可他话音一落,骆亦卿就察觉到,江梨一整隻地僵在原地。

他瞬间火了。

妈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好不容易哄好的。

这要是再哭起来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骆亦卿气定神閒地开口:「兄弟。」

江连阙:「嗯?」

「你妹妹刚刚跟我说,她今天学了新的祝福语,想第一个告诉你。」

「哈?」江连阙新鲜死了,转而笑着去看江梨,「怎么,想跟哥哥说什么?」

江梨有些犹疑,转头看看骆亦卿。

后者一脸和善,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去吧,大声点,告诉他。」

江梨得到鼓舞。

她抬头看堂哥,嗫嚅着,小声吐出一个句子。

江连阙没听清,凑过去:「能大点儿声吗?」

小姑娘舔舔唇,鼓足勇气,声音响亮道:「我不想学钢琴,也不喜欢乐器,哥哥,你可不可以跟我妈妈说一说?不管能不能说动她,都谢谢你……我草。」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江连阙:「……」

江连阙:「??」

话的内容是没问题,可最后这用「给您拜年了」的喜庆语气说出来的两个字,是谁教的?

骆亦卿停顿片刻,还是没忍住。

捂住脸,笑得肩膀发抖。

江梨茫然地看看表情古怪的江连阙,再转头看看乐不可支的骆亦卿,陷入更大的茫然里。

「对不起啊,小江梨。」下一秒,还是骆亦卿先一步开了口,「哥哥给你道个歉,刚刚骗了你。」

他坐在她身侧,一隻手搭在沙发背上撑着脑袋,偏头来看她,桃花眼微微垂下时,眼皮勾出浅浅的褶。

七月的阳光在少年身后蔓延,他声线很低,勾着唇角,低低地笑,却又很诚恳:「『我草』是骂人的,不是祝福语,也不是什么好话,不可以拿这个说别人。」

江梨微怔,立马惊慌失措地转头去看江连阙。

可下一秒,就又见骆亦卿敛了笑意,斩钉截铁地、极其认真地道:「但你堂哥除外,他确实欠骂。要是有人把我锁在家里学钢琴——」

他抬眼,凉凉道:「早被我日出八百条街了。」

「……」

江梨对那个暑假的印象格外深刻。

把话说开之后,她剩下的假期里,没有任何一天,是耗在钢琴上的。

江连阙擅作主张,取消了她之后所有的钢琴课程,三个人格外默契,谁也没有跟江梨她妈说。

南方的盛夏凉爽明亮,她从那时候起,多出来一个没有血缘关係,但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哥哥。

儘管这个一头红髮的傢伙长得非常像不良少年……

可此后寒来暑往多少年,她始终怀念小学时,这个与他有关的夏天。

不过——

思绪落回包厢内,江梨撑着下巴,还是忍不住:「就算是一起定做的衣服,你俩这背影也太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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