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又窄又抖,沈又又顺着扶手往上,想去最习惯的地方坐一会,一个不经意地抬眼,人却愣住了。
一片黑暗里,一点烟火明灭。
「谁?!」
「啪——」
声控灯不知为什么又亮了。
「季远?!」
沈又又惊呼出声。
晕黄的光照下来,照见一张过分英俊的脸。
高眉骨,挺鼻樑,一双眼皮细窄,眼尾狭长。
他单手插兜站在狭窄逼仄的楼道里,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根烟,懒洋洋乜她一眼:
「沈同学,又见面了。」
「你……」
沈又又的目光落到了他指间的烟上。
「怎么?」他不在意地,「要去告老师?」
「——能给我支烟吗?」
两句话几乎同时出来。
「哦?要烟?」季远似是没想到,愣了愣,紧接着,像是感觉有趣似的,手直接递过来,烟嘴对着她,笑得有点坏,「就一根了,要不要?」
沈又又脸一下子胀得通红。
第4章 成绩 三门零蛋,特别显眼。
狭窄的楼道,光线昏沉。
高高瘦瘦的少年面前,站着个脸颊红透的女孩。
「我,我……」那女孩一闭眼,「要!」
一声短促沉闷的笑。
她下意识睁眼,却见季远已经收回了手,烟管细白,可他的手更白,手腕到指骨的线条干净利落,他耷拉着眼皮看了会燃烧的烟头,突然抬手按灭,再抬头时眉间就带了点轻佻的笑:
「好孩子可不能抽烟。」
羞窘后知后觉地泛上来。
她怎么能跟他要烟…
烟草的气味还瀰漫在这逼仄狭小的空间里,明明该避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沈又又的脚不想挪。
倒是季远,却仿佛极自在似的,一隻手拿着打火机在那玩,纯黑色,四四方方,边角嵌着blingbling的水钻,精緻极了——
见她多看了两眼,他就递过来:
「喜欢?」
「恩,喜欢。」
沈又又诚实地道,她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他手递过来,身上的气味也一併递过来,一股特别的冷香,像某种杉木,混合着烟草和楼道多年积沉的尘土气,奇异的,并不难闻。
她看了眼,没接,他就又收回去了,语气无聊 :
「没考好?」
沈又又点头:
「恩 。」
「难过?」
「心烦。」
沈又又低头看着地面,却只看到两双鞋。
一双是她的,黑色帆布鞋,上面印着个假匡威,另一双是季远的,白底镶着蓝边,她认不出来牌子,只觉得应该很贵,和身上校裤的蓝调饱和度一样——干净里透着股漫不经心。
品味很好,是金钱才能养出的漫不经心。
她突然想走了。
脑袋却被按了下,抬头,却见季远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腰,一隻手按着她头:「你看起来像要哭鼻子。」
他用的戏谑的口气,像逗猫。
沈又又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很奇怪,她并不是爱哭的人。
可鼻子很酸,一股气衝到眼眶里:
「你胡说什么?我才没哭。」
带着点软软的鼻音。
「嗳,怎么还真哭了。」
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格子手帕,拿着手帕在她眼下擦,手法粗暴,蹭得她脸颊疼。
沈又又不躲,只是在那:
「我没哭,才没哭……」
眼泪却噼里啪啦往下掉。
轻轻一声嘆,对面的人像是放弃了,帕子塞回她手里:「女孩子真麻烦。」
沈又又的眼泪没停,只是抬头望了他一眼,隔着朦胧的水雾,少年眉间的不耐显而易见,可他也没走,只是手插兜里,懒洋洋地乜她:
「不就是没考好?我交的白卷。」
沈又又知道。
季远睡了一天,三门全零蛋。
特别抢眼。
「那不同,」
她道。
「哪里不同?不都是不及格?」
「你自己不学好,」女孩子的口气带着点嗔,好像这一哭,她脸上那木木的、隔着一层的面具没有了,「我一整个暑假都在看书,和你不一样。」
「噢,好学生。」
嘲弄的语气。
「别这么说我。我不是好学生,我很笨。我一整个暑假都在看书,从早到晚。可我还是考砸了。」沈又又擦了下眼睛,「每一次都是这样。」
「学习不好就笨了?歪理。」少年倚着墙,姿态懒散,连语气都带着点漫不经心,「每个人的天分都是有限的,这里多了,那里就少了,你学习这么不开窍,也许别的地方特别多。」
像一片羽毛扫过心尖,有点颤,还有点痒。
那种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就像……有个人,悄悄用棒拨了拨你混沌的灵魂。
沈又又始料未及,又懵懵懂懂。
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你,没有成绩你一无是处,可却有人对着你的耳朵说,也许在别的地方你拥有一个宝藏……
怔愣间,一阵脚步声接近,安全门被豁得拉开,一个秃了大半的脑袋伸进来:
「谁?!谁在那儿?!」
声控灯照出一对蓝色的校服影子。
「你们哪个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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