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便抬手就要去够。
谁成想,他的动作却更快一步,直接将那盏精巧美丽的花灯拂到地上。
随着「啪嗒」一声脆响,花灯被砸落在地,琉璃花蕊碎成了渣,整盏花灯都散了架,也再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他声音冷厉,字字清晰道:「我的东西,即便是我不要了,也不会让它落在别人手中,我会亲手毁了它。」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唐轻歌听出来了,心底实打实地打了个冷颤。
就算失了忆,他也还是那个冷戾阴郁的反派皇子,心狠手辣,残忍无情。
是了,他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唐轻歌深吸口气,看着地面上已经面目全非的花灯,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拾起花蕊碎片。
琉璃碎片极为锋利,她稍用力一攥,柔嫩的掌心便割出了一道血痕。
鲜血「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满地碎片上,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片一片地拾起,试图将满地的碎片重新拼凑在一起。
眨眼间的功夫,刚刚还白皙娇嫩的手就变得鲜血淋漓。
她如此擅长蛊惑人心,眼下是在使苦肉计也说不定。
燕骥在心底如此告诫着自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她的方向撇去。
唐轻歌就这样固执而徒劳地拼凑着,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形状来。
终于,她放下手中的碎片,垂下眼,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真可惜,这可是我来到这儿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她话说得没头没脑,语气颇为伤感,听得燕骥神色微怔,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脑中一闪而过,却因为那念头去的太快,他没有捕捉到。
唐轻歌站起身,用另一隻还算完好的手从袖口中掏出一条红绳,递给他,笑意盈盈道:「礼尚往来,据说这红绳可佑人平安,虽说没那盏花灯精緻贵重,但寓意好,你收下吧。」
原本唐轻歌也是要找个合适的时间给他的,眼下这个时机正好,刚好可以拿出来哄哄他。
燕骥沉默片刻,抬手接过。
唐轻歌稍稍惊讶地睁大眼睛,下一瞬,却又见他鬆开了手,那根朴素的红绳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刚好掉在了那一地碎片的中央。
他的神情淡漠,仿佛扔掉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玩意儿。
她的面色募地凝了凝,燕骥敏锐地捕捉到,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痛快来。
瞧,她也体会到他的感受了。
她和那男子看花灯时笑得那般明媚欣喜,她不知道,他躲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嫉妒得快要发狂,他强忍着想杀人的衝动,忍得有多辛苦。
地上鲜红的血迹,刺得他眼眶发疼。
他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她蹲下去捡起那根红绳,娇小的一团缩在那里,看不清神情。
燕骥的手中越攥越紧,指甲深陷进皮肉里,沁出了血珠。
他就是如此阴暗,狠戾,睚眦必报。
她既然让他痛了,那他便要还回去。
他得让她记着,不管她对他是同情也好,怜悯也罢,他都不是她能轻易得到或丢弃之人。
唯有这样,她才会将他牢牢记在心底。
唐轻歌看着红绳上沾染着的血迹,颇为惋惜地轻嘆口气,只好又从袖口里掏出属于她自己的那根,放到了桌上。
唐轻歌向他艰难地挤出个笑来,小心翼翼地说:「这是我自己的,刚刚那根染上了血迹,不吉利。」
她顿了顿,深吸口气,强颜欢笑道:「我只剩下这一根了,你若实在不喜,也至少等我走了再扔。」
她的语气轻缓,又带着些恳求。
顷刻的沉默间,燕骥扫了眼她仍在流血的双手,伤口不浅,此刻,她原本嫣红的唇瓣也越发苍白。
他深吸口气,仿佛有什么情绪就快从冰封的心底破土而出,只能拼尽全力压制着。
幽深的目光紧盯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他一字一句问:「你究竟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你。」她语气笃定,几乎没有反应就脱口而出,清澈的眼底仿佛只能盛下他一人。
燕骥的眸光闪了闪,冷嗤道:「你说这话,自己信么?」
她执拗地答:「信,不光是我自己信,我也会让你相信。阿骥,无论你想怎么赶走我,我都不会放弃。」
燕骥漠然地移开目光,像是懒得再与她争论下去。
唐轻歌丝毫不受打击,颇有耐心地问他:「你近日可打算搬进丞相府来?近日京中不太平,我担心你。总在这儿呆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燕骥的余光瞥见她仍在潺潺流血的双手,随着血迹蔓延开来,她的唇色也愈发苍白,面上却仍旧笑意盈盈,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般。
他再次冷眼看向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沉声道:「你若想寻死,大可以换个别的地方。」
她怔了下,看向自己的双手,才反应过来。
她的眼中亮了亮,「你在关心我吗?」
「不是。」他立刻否认。
唐轻歌撇撇嘴,不过还是终于等来这句话。
让他愧疚心软,哪怕是半分,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她也没打算和自己过不去,于是就听话地掏出了帕子,将受伤的掌心缠住止血。
「阿骥,你儘快搬来丞相府吧,若是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我也能护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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