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扑通扑通』几声响,有人落水了。
当船隻终于靠了岸,沈谣急急奔向龙船的方向,却被禁军拦在外,直到她看见满身鲜血的萧翀被人抬下龙船,看着他胸前的匕首,沈谣只觉一阵晕眩,有人扶住了她的腰,她匆匆道了声谢,便追着萧翀的身影而去。
姬如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身后的夜空上绽放一丛丛紫色烟花,他攥紧了拳头,薄唇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沈谣踉踉跄跄地跟着入了殿,除了刘恆,竟没有一个太医前来。
她抢过刘恆的药匣子道:「让我来。」
刘恆却将人拦住,劝道:「师妹,你此刻情绪不稳,不适合拔刀。」
「你让开!」沈谣却不肯让。
匆匆而来的沈慧将人拉住,让刘恆带着太医进去。
沈慧道:「陛下受了轻伤晕了过去,御医都跟了过去,我刚刚带过来的两人都是心腹,你放心。」
「究竟怎么回事?」沈谣此刻急需别的事情来转移情绪,一想到萧翀浑身是血的样子她就害怕得浑身颤抖。
「宫人中混入了刺客,事先藏于龙船暗格之中,趁着大家观赏烟花之时突然发难,是宁王奋不顾身扑上去替陛下挡了致命一击。」
沈谣想起几日前武清妍让人送来的那张纸条,心里更加疑惑:「刺客呢?」
沈慧道:「已被锦衣卫当场击毙,刺客身份已着人去查。」
沈谣有心将所知之事告知沈慧,只是此刻人多眼杂并不说话的时候,她沉吟道:「小心陈筵席。」
等了一会儿,沈谣终究是放心不下,入了殿内旁观。
在太医来之前,她为萧翀把过脉看过伤口,确定未伤及臟腑,只是看着凶险,这才同意让刘恆拔刀。
确定萧翀没有生命危险,沈慧身旁的女官绿芜低声劝道:「娘娘,您还需守在皇上身边……」
沈慧沉默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皇帝受了惊吓旧疾復发,昏睡了一日一夜。
锦衣卫已查明了刺客身份,乃工部营缮所所丞。
锦衣卫鬼手李看了一眼上首闭着眼睛假寐的指挥使大人,犹豫道:「刺客原本是一贱民,后被宁王赏识,破格提拔为工部营缮所所丞……」
「宁王?」姬如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鬼手李继续道:「刺客虽是宁王举荐,但我查到他此前曾秘密与内阁张大人接触,再有宁王舍身救皇上之举看来,此事多半与宁王无关。」
姬如渊瞅了鬼手李一眼,冷笑道:「分明是欲盖弥彰。」
鬼手李愣了愣,一时不知他说的是宁王还是张大人。
抬首瞧了眼姬如渊的脸色,他心中才有了答案。
「毕竟宁王身份贵重,还是要拿出像样的证据来。」姬如渊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离开的鬼手李,暗自琢磨姬如渊的话,临出衙门碰到了自己的师傅胡春斌,二人说起此事。
胡春斌捻着鬍鬚道:「锦衣卫说到底是皇帝的家奴。」
鬼手李想起这些年随着宁王修缮运河、治理水道,与魏国公一起主持开展清丈土地、平均赋税等种种为国为民的行为,使得宁王名声日隆,虽不至于掩盖陛下平定叛乱,驱逐鞑虏的功勋,但已有了争锋之势。
他心中有了底,不得不佩服自家大人慧眼如炬。
无论他谋逆与否,这都是死罪。
干清宫,姬如渊将自己查到的结果一五一十告知皇上。
「陛下遇刺当日的龙船乃工部督造,刺客丁春斌也参与其中,对船体构造一清二楚,他事先藏在龙船暗格之中,趁着烟火盛开众人视线被吸引之际突然袭击……」
「荒谬!」
一道儿明丽的身影出现在萧衍的视线内,见到她脸上精緻的妆容,萧衍不由蹙了蹙眉:「未经通传私闯上书房,你眼里可还有国法,皇后?」
皇后跪地道:「臣妾知罪,也甘愿领罚。但臣妾对姬大人所言不敢苟同,若宁王当真要害陛下,又如何会奋不顾身救您?便是此刻,宁王依旧昏迷不醒,生死难料……你难道忘记是谁将你从秦党手中救出来了……」
萧衍拧眉看向姬如渊,淡淡道:「你去将陈筵席叫来。」
姬如渊称是,躬身退出内殿,便是到了殿门口依然能听到里面中宫喋喋不休的控诉。
一隻脚刚踏出门便听到了内殿皇帝暴怒的声音:「说够了吗?」
「陛下英略纬天,沉明内断,定然不会相信奸人的挑拨离间。」沈慧面色清冷,虽然跪在地上,身子却挺得笔直。
萧衍闻言却露出嘲讽的笑:「你是朕的皇后却处处偏帮外人,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皇帝?」
沈慧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暴怒的帝王,眼中依稀浮起泪光。
曾几何时,她也曾视他为夫,视他为天。
可是这夫是天下的君,这天从未遮挡过她片瓦。
她亦有她的骄傲,不想再拿往昔魏国公府襄助之功作要挟,只俯首在地重重磕头,「臣妾的眼中只有陛下,宁王乃陛下族兄,臣妾不想看到您成为孤家寡人。恳请陛下秉公办案,彻查此事,勿要轻信奸佞小人。」
「奸佞小人?在你眼里朕便是个轻信小人的昏君吗?」萧衍暴怒之下,随手扫落桌上的茶盏,茶水溅了沈慧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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