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还是个恹恹娇娇的富家小姐,这时候却有些沉稳乐观的气息萦绕周围。
不过一月有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宋月稚沉吟片刻, 却道:「是我。」
听她这般说,杨廉连忙去取药箱给她搭脉,宋月稚坐在椅上,伸出一节手腕。
杨廉目不斜视,手指略微发颤的放在丝帛上。
宋月稚目不斜视的看着他的表情,虽然样子有些拘谨,但片刻后他便沉下神情,再慢悠悠的鬆开手时,脸上的表情愈发深沉,像是在仔细思考着什么似的。
这下连宋月稚都有些好奇了,「可有不妥?」
「小姐饮食如何?」
「到了溱安还算不错。」
溱安这边,先是封絮,接着是江汶琛,时不时就来给她送些饭菜点心,就是她这种没什么胃口的,也会想着是他们的心意多用些。
「那便是先前有些厌食了?」
「算是。」
杨廉思忖了片刻,忽然展露笑颜,「小姐的身子妥当的很,肯定没什么大问题的。」
适才他摸到一丝虚弱的脉象,但很快隐匿了起来,于是才想了这么久,但很显然,应当是宋月稚悉心调理进补过,这才好了起来。
他把先前的一番推理与宋月稚说完,便道:「补身子的食物也不能吃太多,我看小姐面色红润,身段轻盈,再加上脉象,旁的病症也到不了您身上。」
这般话说完,宋月稚轻轻点首。
她这算是小毛病,没想到杨廉都能发觉,也算是有些意外了。
于是,她便坦然道明了来意。
听到她诉求后,杨廉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是因为宋月稚开出的报酬,而是因为她要做的事。
他经常接触难民,自然也听到了青盏布施的消息,作为十三州到这来的一员,他心里对青盏满是感激。
可封絮他也认识,那是一座花楼的艺娘,前些日子他还和邻里指着鼻子说听竹居的人占了做好事的名头,但没想到隔天,就被他们找上门来了。
宋月稚的为人他虽然不算特别清楚,但与她第一次相处来看,全然不是他所认为的那种小人。
「适才让公子帮我切脉,实在是唐突,我见公子年纪小,想着若是寻着不好的耽误了事,算是我的罪过了。」
封絮的目光落在这小郎中身上,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僵直的站立在原地。
半响才将双手抬起,狠狠地摇动手腕,「没事没事,不唐突的,不唐突。」
「郎中先生也来自十三州,定然比我们更清楚这一路上来难民染上的病症,这话我也与你说清楚了,来与不来都是你的选择。」
话与他说了明白,说若是同意,第二日便去青盏做事。
—
宋月稚并没有寄託希望于杨廉一人,之后她又去拜访了几位郎中,有的一听便应了,有的是连连摇首紧闭大门。
但事情都做了,只看明日去青盏的有几人。
第二日她便一早赶到城北。
才下马车,她穿了件及其朴素的衣衫,芋紫色麻织毫无坠饰的素袍,身后的秀髮只用一根簪子挽起,若不是因为她干净美丽的面容,怕说是味平民百姓再合适不过。
到了地方,她先在已经建立了好几处的施救点看了看,青盏做事还算是妥帖,许多地方都已经看不出原先的破败了。
简单的难民营一早便提上了宋月稚的日程,再走着几步,便瞧见在不远处挽起袖子帮着一起支撑营帐的高俊男人。
倒是好几日没见他了。
宋月稚一怔神的瞬息,那人便转过身来瞧见了她。
日头微盛,细碎的金光柔化了些他深邃的五官,整个人像是挺直的墨竹,高挑俊逸。
像是被磨去了棱角似的。
本身,他也没什么棱角。
宋月稚正要这样想着,那人便走了过来,扯下搭在肩上的湿帕子,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他说:「我以为你要做甩手掌柜呢。」
「这些天有些事要忙。」宋月稚赶忙给他解释,「帐本和一些细緻的事情,我才抽出空来。」
听她这样说,江汶琛忍不住笑了。
虽然她今天的穿着很普通,但也掩盖不住她纯净的气质,好像她生来的点点滴滴,都是没有一丝杂质的。
所以他信她说的。
「我知道。」
江汶琛一句话打消了她的顾虑,「今天来的人我都看到了,怕是花了不少银子吧。」
现在看郎中的价钱可不低,宋月稚请来这么多人,还不只是为一个人看诊。
宋月稚偷偷与他小声说:「都是城里边的人捐的,他们心存善心。」
她可没用拉帮结派,都是人自愿的。
江汶琛听罢,片刻后又笑:「小姐现如今人缘不错。」
「封絮也这么说。」宋月稚轻嘆,「以往的时候,若是有人说我人缘不错,那简直能被传成天大的笑话。」
想她在京城的处境,简直是让人啼笑皆非。
江汶琛微凝了神,从她那些仇家来看,宋月稚确实树敌众多,但她一个普普通通的艺娘,何至于又这么多人恨她。
他心里的疑问一直存在,只是一直没有问,没想。
但不知为何,他现在却道:「小姐往日的居所,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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