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长庭无奈地嘆了一声,吩咐下去,先送了碗粥上来,亲自餵着她吃。
她哭归哭,吃还是乖乖吃的,许是真的饿了,和着眼泪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快。
吃着吃着,情绪倒是稳定了下来。
最后一口餵下,池长庭笑着打趣道:「哭这么伤心,原来是饿了,我的阿棠可真是个孩子!」
这话一说,女孩儿刚下去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池长庭慌忙认错:「不是不是!我们阿棠是大姑娘了!」
池棠呜咽了一声,扑进他怀里,哭道:「爹爹,阿棠好想你!」
池长庭一边轻拍着她的肩背,一边笑道:「怎么了这是?才这么一会儿没见,这么黏爹爹?还大姑娘呢!」
池棠停了哭泣,抬起头,双手摸上他的脸。
他任她摸着,眉眼含笑,温柔可亲。
是真的爹爹。
可是她的爹爹,明明在三年前为救太子殿下死了。
她亲眼看到了尸体,陛下因此追封他为吴县伯,太子为报他救命之恩,许了她侧妃之位。
她在京城伯父家守了三年的父孝。
他怎么突然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依稀三年前的模样,一点儿也没变。
池棠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挪开目光。
屋子是陌生的,陈设却很熟悉。
桌上的白瓷茶器是十岁那年爹爹带着她亲手做的,她到哪儿都会带着,却在进京途中不慎碰碎了。
床头的玉兔是用齐国公赏赐的温玉雕的,因为她属兔;后来她十五岁生辰那天,太子殿下又送了一隻一模一样的凉玉雕兔,凑成了一对。
还有她身上盖的锦被,床尾放的衣衫。
一件件,都是既陌生又熟悉。
「爹爹……这是哪儿?」她轻声喃喃,生怕惊碎了这一场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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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只是个梦而已
月下玉簪初绽,烛边清茶微凉。
李俨轻轻抚着杯沿,神色若有所思。
墙边有人悄然落地,他目光微微一动,垂下了眼眸。
「殿下!」池长庭近前,低低唤了一声。
李俨「嗯」了一声,没有说话,灯下长睫静谧,姣好若女。
池长庭轻咳一声,道:「小女精神不好,吃过药就睡了,等她病好了,臣一定仔细问问!」
李俨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池长庭的办事能力他很清楚,可这么个人,对着自己的女儿,明知道有古怪,却连问都不舍得问。
池长庭也自知理亏,又轻咳了一声,道:「可能之前臣同小女提起过殿下,小女烧糊涂了,说了糊话而已。」
李俨的手指轻轻磕了一下杯身,道:「关于孤的糊话?」
池长庭见他揪着池棠不放,蹙了蹙眉,直起身道:「臣确实向小女夸讚过殿下,可能小女梦魇着了,误向殿下求救!等小女醒了,臣一定好好教导她,遇到危险,千万不能向太子殿下求救!」
李俨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府君心里有数就好。」
太子殿下主动揭过这一桩了,池长庭还没有横到穷追不舍,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虽然京里还没发出圣旨,但殿下离京的消息迟早会传过来,到时候,隐在这山寺中也未必安全!」
李俨淡淡道:「孤不隐藏。」
池长庭微微一笑,道:「确实!躲躲藏藏反而更危险,不如找个合适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江南!」
李俨「嗯」了一声。
池长庭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殿下已经有主意了?」
李俨拿起茶盏,将凉透的茶水倒在地上,又重新斟了一盏茶,举到唇边闻了一闻,轻轻抿了一口,道:「吴郡陆氏长女陆子衿,远嫁荥阳郑氏,今年夫丧居满,独自离了郑氏。」
池长庭自负沉稳,这时却也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陆氏长女?殿下要借陆氏长女的身份?」
李俨神色淡淡:「不容易引人疑心。」
池长庭「呵呵」笑了两声:「殿下喜欢就好!」
太子殿下主动要求扮女人,他们这些做臣子的,除了儘量满足,还能如何?
「那真正的陆氏长女呢?」池长庭问道。
男扮女装也就算了,撞上正主可不得冤死?
「已经安排妥当,不会出现。」李俨道。
池长庭忍不住瞅着他笑道:「看来殿下筹谋已久!」
李俨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没有理会。
池长庭轻咳两声,敛起笑容:「这次太湖水灾,确实淹了乌头村,还在调查有没有倖存者,有消息再回禀殿下!」
听他「嗯」了一声,池长庭悄然退下。
回到西院落,池棠屋内的灯已经灭了,夜色静好。
池长庭想起白天的那场动静,以及李俨说的那些话,眉心渐渐蹙起。
他从未在池棠面前提起过当朝太子……
……
筷子从碗里抬起,夹着两三粒米饭,池棠看也没看,直接往嘴里送,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对面的池长庭,神色痴呆。
池长庭无奈地放下筷子,柔声道:「阿棠,好好吃饭,爹爹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池棠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低下头吃了一口饭,又忍不住抬起眼偷看了一眼,正好撞上池长庭担忧的目光,她讨好地笑了笑,又重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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