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正准备过去,檀旆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拦住了我的动作:「父王母妃都觉得时间太晚,留你们家住一晚,令尊答应了。」
女儿出嫁第一晚就在亲家家里留宿,这种事父亲居然也答应得下来,我看他喝得是真醉。
「那什么,那群鹤应该也要休息了吧?现在去打扰人家多不好,万一一个不高兴……」
啄我怎么办——这句话我没敢说,不然显得东平王家养的鹤很没教养似的,虽然我觉得人不该跟羽禽谈教养。
「行。」檀旆再次好说话地延缓了我的刑期,背起手转过身去,「那就明早再去看,到时候我来找你。」
到时候我来找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真以为在你家就任你拿捏了是吧?!
我在心里咆哮无数声,冷静下来以后,看着檀旆的背影悲哀地想:可能……还真的是。
作者有话要说:竖子:小子,对人的蔑称。
单翎内心吐槽竖子狡诈,也就是说:这小子太特么狡诈!
第12章 鹤园
檀旆似乎只针对我,父亲那边看样子能应付,至于母亲,没人找她的茬。
姐姐在世子的保护下不会有人对她不利。
所以,我只要大清早的,从东平王府不告而别就行,至于替我善后的事……交给父亲算了,反正东平王不可能气量小到跟我一介晚辈计较。
我想清楚这一关节,第二天一早趁着天光还未大亮,起床用凉水抹了把脸,随便挽了个髻,悄没声地打开房门……看到檀旆立在门外的挺拔身影。
我赶紧把门合上,怀疑刚才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檀旆在门外气定神閒道:「既然起来了便走吧,别躲了。」
我感到匪夷所思,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门,走出去挺直了腰杆问他:「去哪儿?」
檀旆勾了勾唇角道:「昨天不是说两回了?你记性这么差?」
我小声嘀咕:「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对带我去看鹤这件事如此执着。」
岂料我的小声嘀咕被檀旆给听见了,他面不改色地推卸着责任:「是你一直在推脱。」
我怒道:「你看得出我推脱就该放弃!君子不强人所难!」
檀旆说:「我从不轻言放弃,还有,我家是奸臣,不是君子。」
啧,竖子无状。
檀旆悠閒地抱起手望着我说:「我听见你在心里骂我了。」
我下意识地反驳:「胡说,你怎么可能听得见。」
等等……好像中计了。
檀旆脸上果然露出了小孩子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在我家我一定揍他。
檀旆边转身往台阶下走边道:「骂够了就走吧,再晚那群鹤就该飞出去玩了。」
谁说我骂够。
竖子莽撞,竖子奸滑,竖子无谋!
要不是他手里拿着剑,我一定跟他正面刚!
跟檀旆走到半路,我终于想通他为什么会发现我早起了:「你起床练剑啊?」
檀旆漠然地「嗯」了一声,路上遇到侍女,便顺手把剑递给她:「帮我放回去。」
侍女接过剑,恭敬地答:「是。」
然后侍女转身,轻车熟路地走了。
看来练剑这事檀旆常做,王府的人大多知道他的剑放哪儿。
东平王自己军功颇盛,也不让儿子荒废了武学,真是位严格的父亲。
檀旆手里没了武器,我便敢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他:「你不会趁机把我带去没人的地方灭口吧?」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也不是没可能。」
我放心道:「那就是不会了。」
武将执剑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刚才他拿剑的样子真是吓着我了。
王府的密林越往里走环境越清幽,光线越昏暗,但在经过一片竹林以后,眼前的景色却豁然开朗。
为了养鹤,王府特意开凿出一大片池塘,在池塘里修建假山,造出供鹤休憩的沼泽,池塘周边则以石子堆砌,做出一种此地是天然形成的假象。
池塘里各类鱼虾贝类不少,看上去也的确跟野外天然的湖泊没差别,王府养鹤的这个花费还真是……民脂民膏。
我环视了一圈四周,始终没见到今天的主角,转头问檀旆:「鹤呢?」
「入夜园丁要把鹤关起来打扫这座园子,」檀旆解释着缘由,指着对面的岩洞说:「白天再放出来。」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一名园丁肩上扛着扫帚嘴里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走向岩洞那边。
园丁边拉开铁门边对岩洞里面喊:「都出来吧——别闷在里面多挤啊,阿大,你看你都肥成什么样了?赶紧出去飞两圈……」
我小声问檀旆:「你家还给鹤取名?」
「园丁取的,阿大阿二阿三,以此类推,」檀旆说,「我反正分不出来。」
我就说世人都爱牵强附会,养了鹤就是真的爱鹤吗?到头来可能还不如人家园丁,阿大,这名听上去多亲切。
王府那群养尊处优的鹤在园丁的召唤下,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从岩洞里一一走出,来到池塘边喝了几口水,舒展了一下双翼。
这群美丽的生灵在清晨的阳光中,愈显仙气飘飘。
难怪有人说它们是神物,是仙人的坐骑,我要是仙人,有这样的坐骑,那确实是件很有面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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