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淮一撩衣摆在我对面坐下,动作的确如传闻所说的那样,一举一动皆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流仪态,悦目而潇洒。
他的脸则更甚,浓眉之下一双柔情目,鼻樑高挺,面如冠玉,随着嘴角笑意的展开,愈发让人感到春风拂面:「听闻姑娘对在下的行事发表了高见?」
他的手下围成了一堵人墙,我心知不说几句是走不了的,镇定地坐回位子上,诚实作答:「高见谈不上,实话实说罢了。」
盛淮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狠戾,我不得不承认,在他那张脸上,即使是这样的表情也不减损他的英俊分毫,反而还平添了一丝别的韵味,但他因为我那几句话就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叫我始料未及。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能窥一斑而知全豹,实则根本就是盲人摸象,被眼前有限的信息蒙蔽双眼,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盛淮说罢,挑眉问我:「姑娘可否认同这一理论?」
我谨慎地点了点头道:「此话不假,运用在某些人身上也非常合适。」
盛淮的目光落到我尚未整理好的卷宗上:「你既然在看这些,想必也懂得如何断案,我这里正好有一桩官司,说与你听,让你来断一断,如何?」
我抬抬手,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盛淮好整以暇道:「竟宁十四年,有位公子喜欢了一位姑娘,为她鞍前马后,予取予求,这位姑娘并不喜欢这位公子,却从不拒绝公子的好意,反而把公子当狗一样使唤。后来姑娘厌倦了,懒得再与公子做戏,便一脚把公子踢开,转而寻找别的人继续为她效劳,你说,这位姑娘该不该受到同等的对待?」
我嘆了口气道:「盛公子,我以前只当你行事纨绔了些,脑子是好的,岂知你被人蒙蔽到这种地步,至今还在为他人拙劣的谎话跑腿卖命。」
盛淮眯了眯眼,有些不耐道:「有话直说,别遮遮掩掩。」
切,遮遮掩掩的明明是他。
「我是怕说出来你不信,毕竟事关你的好兄弟张河泽。」我这句话有奇效,甫一出口就吸引了盛淮的注意,眼睛死死盯着我。
他半晌没有说话,脑子里似乎在经历十分复杂的思考过程,再次开口时,眼神可怕得像是要杀人:「讲。」
「张河泽喜欢我朋友,可惜表达爱意不成,被我朋友婉拒,他恼羞成怒以后,跑到你面前装样,说自己被玩弄了感情,辜负了真心,你自视甚高,想为他出头,便以玩弄感情的手段报復了我朋友——其实张河泽不过是在利用你,我朋友黯然神伤时,他藉机前往安慰,甚至不惜通过说你的坏话来寻找话题。」我看到盛淮的嘴唇越抿越紧,生怕他处于盛怒之中听不到,特意缓了片刻才继续道:「好在我朋友早就看清楚张河泽是怎样一副嘴脸,直接断了往来,不然又会是一桩难断的官司,你说是不是?」
盛淮抿着唇问:「你这个朋友叫夏锦如?」
我道:「正是。」
盛淮静默片刻,怒极反笑:「你说我就信?」
我摊了摊手,遗憾道:「就说你不会信。」
「单翎,」盛淮看样子已经失了与我扯皮的耐性,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俯视着我道:「从小到大,没人能在我面前这般张扬,就算聪慧如你也不行。」
我同样起身,直视着他,笑容愈发灿烂:「那是你见的世面太少,我早就说过,你被捧惯了,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给自己说的话拿出证据,要么……」盛淮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不怀好意道:「我可不敢保证我这群手下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冷笑道:「夏锦如拒绝张河泽,以及后来张河泽百般纠缠都是我亲眼所见,你讲的这个故事,却是张河泽的一面之词,要说证据,也该是要你拿出证据。」
我平生最受不得威胁,而且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跟盛淮拖延的这点时间,足够撑到魏成勋跟其他几个男生蹴鞠回来,他们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盛淮的最后一句。
魏成勋轻轻地「呵」了一声:「可以啊,不远万里跑到我们书院来欺负人,有胆识。」
盛淮和他的手下们看到魏成勋等人进来,眼见他们这边人数占劣势,转头就想来抓我做人质——我的武功差些,但逃跑的时机抓得最为精准,早趁着魏成勋等人吸引他们注意时跑开,来到门口这边,其他几个男生上前一步,把我护到身后。
「欸,你们听见盛大公子刚才说什么了吗?」魏成勋扬声调侃道。
「什么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吧?」一男生毫不在意地撸袖子道,「真巧,我也不敢保证。」
「听说这位盛大公子还玩弄了咱们书院女生夏锦如的感情。」另一男生摩拳擦掌道:「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魏成勋满意地总结道:「这么说,我们不算私斗?」
众男生异口同声道:「不算!」
魏成勋再问:「学监若是问起,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回?」
众男生又道:「知道!」
挡在我前面的男生指了指我说:「这不还有人证吗?单翎你总不会忘恩负义吧?」
我摆正了脸色道:「诸位都是在保护我免受伤害,先在此谢过。」
「好嘞——」魏成勋把鞠球扔到一边,语气兴奋道:「盛大公子,实不相瞒,我早就想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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