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几秒钟前还牙痒痒到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现在却不得不在这阵眼泪攻势里换个面孔。他深呼吸几口,语气到底软下来一点:「你还有脸哭?」
感觉到他在后退,何零露心里更难过,本来还是默默无声地泪洒大地,这会儿哆哆嗦嗦张了张嘴,直接「哇」的一声痛哭出来。
顾炎这下完全是被吓到了,不知道刚刚还柔软说着「我来了」的小女生怎么就突然爆发出这样悲怆的气势,哭得可以说是震天动地。
顾炎摸不着头脑,先把按着她的手猛然鬆开,同一时间仔仔细细回顾刚刚从回来到现在的每一个小细节,然后……黯然发现自己的动作是有点大了。
刚才实在着急,看见她出现的一剎那,已经完全乱了阵脚,脑子里除了立刻把她圈在自己面前外,根本想不到是不是该让自己温柔点。
而他这种职业的人,手上的力气是很重的。
闻道不止一次臭他是大老粗,别人是进象牙塔,他是流放宁古塔,这么多年尽顾着武装□□而不是脑子,野蛮体魄而不是知识。
所以,刚刚是把她弄疼了?
顾炎咬着牙根,后悔不已,把她从墙角往外拖了几步,想给她拍拍后背蹭到的墙皮,却意外发现她走路不利索。
顾炎脸色深沉,眉心紧蹙,急问:「你脚怎么了?」
何零露压根没听见他发问,正哭得专注哭得伤心,眼泪早已经攻城略地铺满巴掌小脸,儘管不停吸溜,鼻涕到底还是参与战局,晃晃悠悠越上她人中。
顾炎起初还帮她用手去擦,后来见雨量越来越大,鼻涕甚至有越过界河直衝嘴里的趋势,赶紧把她按到自己怀里,用夏常服给她堵着。
「何零露!」顾炎顿时觉得胸口一片温热,无奈地闭眼嘆了口气:「你给我适可而止!」
直到这种时候,顾炎还是低不下头,试图用高压态势将何零露扑灭。但他忽视了,何零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姑娘将他一推,左右手齐齐开弓把脸擦了又擦,拿仍旧盛满液体的红眼睛上翻着直直看他,薄唇使劲扁了扁,挤出来几个字:「你还凶我。」
话音未落,泪豆子就又滚下来,有几颗甚至落在他手背上。
顾炎只觉得这泪像是打在自己心上似的,让他整个人都泡在一种咸咸湿润的环境里,所有的怒意和不满便像是被荡涤过的大地,干净得连一粒沙子都找不到。
顾炎深呼吸几口,语气已经完全软了下来:「我没凶你,就是想知道你脚怎么了,是不是刚刚我走的时候,你去追我了,然后不小心就扭到了?」
他说着往她脚上再观察下。
何零露怕热穿了中裤和凉鞋,露出修长纤细的小腿。她个子虽然比一般女孩高,骨架却不大,即便最胖的时候四肢也算不上不粗,脚踝更是骨骼分明。
这会儿一边脚踝还是好好的,另一边却明显肿了起来。顾炎看着就觉得心里某处隐隐在疼,而越疼就越后悔刚刚冲她发火。
顾炎接着帮何零露补圆故事:「因为太疼了,所以你想回单位那边涂点药,可是没走多远就听见我喊你,你就赶紧又折返回来。」
何零露眨巴眨巴眼睛,当然知道事实跟他描述得不能说完全一样吧,也至少是大相径庭,可她转念再一想,索性就就坡下驴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的。」何零露面不红心不跳。
她甚至还不忘添油加醋:「你刚刚还拿水砸我了。」
这就有点不客观了,顾炎不免腹诽,他虽然刚刚火大又衝动,但砸东西泄愤的时候还是非常注意注意分寸的。
他往离何零露起码一米远的水印看了看,小声提醒:「没砸到啊,我往旁边扔的,难不成水瓶还能拐弯。」
「就是拐弯了。」何零露抬高声音,摆明了就是要耍无赖,她抽抽搭搭的:「你还不承认,我脚都痛死了!」
「……」
顾炎从警这么多年,向来不讲直觉讲证据,是最喜欢摆事实说道理的一个人。可现如今摊上何零露这么个人,就像是秀才遇上兵。
「好好好,」顾炎颜面无存地认输:「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拿水砸你。」
「你看是你自己承认的啊,可不是我逼你的。」何零露得了便宜还卖乖,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拿水砸我,良心坏透了。」
「……」顾炎又给她擦了擦眼泪,说:「行了,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好不好,你脚肿这么厉害,走不了路的。」
「可我还得工作呢。」何零露抽抽着,眼泪倒是不太掉了。
顾炎说:「我来做。」
「还有好多户要走呢。」
「我来走。」
「可你没我做得好啊!」
「……」
顾炎深呼吸一口:「我努力。」
何零露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可我还没吃饭呢。」
顾炎轻轻拍了拍她脑袋,说:「有我在还能饿死你吗?我先把你送回去,再出来给你买。」他想了想,低声补了句:「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想吃满汉全席。」何零露脱口而出。
「……」
「而且我脚踝肿了,没法用手吃饭,」何零露讲得一本正经,完全没有逻辑死穴的样子:「得有个人来餵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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