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刚刚便同你说没有一个人生下来就是知礼明事的，你们从小到大读了那么多书所以知事物明事理，但百姓没有读过书，他们不懂这些，而且也不想懂。因为对他们来说，与其浪费时间去听那衙役讲法，倒不如去田里松鬆土来的更实际。所以如果真的按照你刚刚说的吩咐下去，百姓只会对朕，对新法心生不满……你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叶落看着胤礽面上流露出来的嫌弃之意，心中幽幽地嘆了一口气，「是觉得他们愚昧不堪吗？」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只是觉得如果一个人不能在机会来临之时抓住他并且努力的话，那就算他最后一无所有也不值得同情。」
「努力？」叶落提高了声音，眼眶微红，「你说的努力？是哪种努力？」
「儿臣……」
皇阿玛为什么这么气愤？看上去是要吃了他一样，他不过就是说了一下自己的见解而已……
「你一出生便是皇子，衣食无忧，只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再学业上所以你学有做成。但那些百姓呢？他们一出生面对的是什么？是如何能活下去的问题！他们每日将大量的时间花费在生计问题上，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而一直努力着，哪有那个閒时间去学习？」
「皇阿玛……」
「你不曾出宫吗？你难道不曾接触过百姓吗？」
「儿臣接触过，但当地官员说大多数百姓是不用……」
「呼……」
叶落长长出了一口气，起身慢慢走到胤礽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君之所以明者，兼听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
「你不能只听一人一面之词，要兼听。」
「儿臣知道了。」胤礽微微低下了头。
「好了，你们二人先回去吧。」
「皇阿玛？」胤礽有些不解地抬起头，心中沉重了起来，「皇阿玛叫儿臣过来便只有此事吗？」
「当然不是。」叶落眼睛落到胤禟身上，「有两件事情，但朕一件都没有说。」
「皇阿玛？」
「因为朕感觉就算说了你们也不会太懂，这样吧，你们两个把手上的事情做完后便带上侍卫去下面走走吧，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耳朵听。」
他还说？说什么？他嘴上说再多这两个娃没有什么共鸣就算应下来也是没用的，因为他理解不了那种心酸，做起事来当然不会顺手。
所以自己原先打算的让这两个人负责义学组织一事看了是行不通了，还是得靠下面的人，不然这两步接地气的娃肯定会把事情搞砸的。
这两兄弟下去便走了，胤禟是手中本来就没啥事，就开个书局印刷一二，要不是皇阿玛一直对自己印刷出来的样书表示不满，他早就把这件事情做好了。
至于胤礽，他是因为叶落的话定不下心审核刑法条例的时候没有效率所以干脆叫上了胤禟准备现在就去京城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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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四哥。」
胤禟和胤禛互相间了礼，胤礽直直地挺着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胤禛并不把这放在心上，微微点了一下头就要与刚刚迎面遇上的两人分别的时候，胤礽突然开口了。
「四弟平时与那些庶民有所联繫吧？」
胤禛微愣，心中转了好几个弯却没有明白胤礽此话何意，抿了一下嘴唇后还是将那句「殿下是想说什么呢」咽进了肚子里，转而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应当知道皇阿玛是何意图吧？」胤礽面带微笑地看向胤禛，张嘴将刚刚叶落说的话反正胤禛转述了一二，「四弟可懂？」
「亦或者，四弟可知道皇阿玛要说的事情？」
「二哥谬讚了，」胤禛微微低下头，「我怎会知晓皇阿玛的意思。」
「你与他们打的交道最多，怎会不清楚呢？莫不是不想同孤讲？」
「太子殿下误会了，」胤禛坚定地摇了一下头。
「罢，」胤礽嗤笑一声，看着胤禛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想说便算了，毕竟再过不久，你也算是嫡子，与旁人总是不同的。」
「老九，我们走吧。」抬起下巴，走路带风般路过了胤禛，被叫到的胤禟衝着胤禛尴尬的扯了一下嘴角，而后低下头几步追上了前面走路走的飞快的胤礽。
胤禛慢慢地转过身子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方才又慢慢地转过身子，抬脚走向了干清宫，只不过比起进宫之前他略带欢快的步伐，现在的步伐倒有些沉重了起来。
「儿臣见过皇阿玛，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谢皇阿玛。」
手中的毛笔没有停继续写着自己的计划，叶落抬头看了一眼胤禛后出声问道：「何事？」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此来是想要告知京城的水泥路已经全部铺好。」
「都铺好了？」叶落搁下毛笔有些惊喜地看着胤禛，「检查了吗？能通几人？载重大约是多少？」
「十辆载着货物的马车同时行驶没有出现下坠的迹象。」
「很好。」叶落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你做的不错。」
「谢皇阿玛。」胤禛抬头瞧了一眼叶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继续说道：「年后，儿臣可否继续回到会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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