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戍把包袱放在桌上,顺手翻了两页,字少画多,确实适合只在私塾里混了两年的人看。
虽屋子已经好几年没有人住了,却是打扫的很干净,桌凳不染灰尘,屋里也没有发霉的味道,俨然是时常有打扫的。
霍戍放下书,从包袱里取出了一根银制长簪,自言道:
「如今我也算完成了你一半託付,另一半又当如何?」
午时,霍戍和赵母在堂屋里吃了顿饭。
赵母虽有心招待霍戍一顿好的,可惜这几年光景过得差,家里也没存得什么酒肉。
要临时采买也来不及,于是只能去乡邻家里买了条鱼,自又宰了家里下蛋的母鸡,烧了个鱼炖了鸡汤,外在做了点时蔬小菜,已经赶得上过年过节的丰盛。
霍戍也不挑嘴,什么都吃。
赵母反倒是没怎么动筷子,看着霍戍吃饭心中欢喜:「下午伯母去打些好酒回来,夜里太阳落下去了凉快,在院子里喝点酒舒坦。」
「不必麻烦,去城里一趟不易。」
「不麻烦,村子里就有酿酒卖的人家,用不着去城里。」
霍戍应了一声道:「伯母,你可晓得长岁的姘头是谁?」
赵母筷子一顿,查德一听还没明白霍戍的意思:「姘头?」
旋即她笑了起来:「长岁徭役时年纪还小,都还没说亲的事情,没有你说的姘头。他啊,那会儿什么都不懂,干活儿最是积极。」
霍戍眉心微动,这小子还挺不老实。
「怎的了,是长岁同你说过有心上人?」
霍戍看着赵母那双肿起来的眼,如今已去十年,长岁的姘头如何了未可知,只怕说了再让人伤心。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岔开话题道:「我再吃碗饭。」
「嗳,好好,伯母给你添,米煮得多,儘管吃,你个子大,得多吃几碗才是。」
午食后,赵母准备了些香烛纸钱要去看望赵长岁他爹,赵长岁如今也总算是有了个交待,合该也告知他爹在天之灵。
霍戍也跟着过去说上柱香。
……
「桃哥儿,拔葱呢,这么早就预备晚食了么?」
日色弱些时,睡了个午觉的纪桃榆拎了个篮子去了自家地里。
今天阿祖来村子收药材,他想早点把晚饭做好,到时候黄引生也能吃个早晚食再回城里去。
看着土埂路上过来的同乡余孙氏,桃榆把手里的菜放进篮子,站起身喊了人,只不过声音比平素里要冷了几分。
「孙娘子。」
妇人却是没听出什么不妥来,自顾道:「听说黄大夫今儿来了村里,我一寻摸家里的药汤吃完了,又只得厚着麵皮过来麻烦哥儿,再给我开两幅上回方子上的药。」
说着,妇人便从荷包里取钱要拿给纪桃榆。
村里不少人都晓得纪桃榆会些医术,不得空上城里,药也不太急着立刻用的时候便会托桃榆帮忙,等他去城里黄引生的医馆时顺便把药带回来。
这般帮忙代买点东西的事情常见,只不过买药村里人叫纪桃榆不单是因为他会医术,另一方面他是黄引生的外孙,从他手里拿药同乡人价格总要实惠不少。
村子里的哥儿妇人的,就更喜欢麻烦他了。
纪桃榆也心照不宣,一直都这么办。
然则这次他不等妇人把钱拿过来先说道:「两幅药,孙娘子给我二百六十文便是。」
妇人闻言手一顿:「药涨价啦?」
先时拿的一副才一百文,便是两副也才两百文,怎凭空多了六十文出来。
「价一直便是那个价,孙娘子去旁的医馆开药,价格只会比这高。」
孙娘子连忙道:「桃哥儿,这是怎么的啊?」
纪桃榆道:「先时我拿着村里乡亲的方子去医馆里拿药,念着都是同村乡邻,从不曾想要赚同乡的医药钱,药价总是最低廉,拿到市场上再低不下去的价格,想着这是同乡情谊。」
「是是是,乡亲们都晓得,大伙儿自是感恩里正一家的。」
这逢年过节,村里同乡谁家杀猪宰羊的不往纪家送一块儿肉去。
纪桃榆冷声道:「我做这些也不为着大家感恩,只求大傢伙儿同村过日子和睦友善便好,偏生有人是不念同乡情义,既如此,我又何必巴巴儿热脸相向。」
再蠢也听得出这话是衝着她说的,孙娘子喊冤:「桃哥儿,这是哪里的话?」
「孙娘子素日也是温和之人,看此般也是还不知事情全貌。如此不防回去仔细问问夏哥儿是如何对待同乡的。」
纪桃榆徐徐提醒道:「还望孙娘子能问出些实话来,若是那般颠倒黑白的话反倒是不听也罢。」
「事情我尚且未曾说来让我爹娘忧心,若是孙娘子能回去劝得夏哥儿给个像样的说法,那也便罢了。若是固执己见,我这般病弱无用之人,也就只能依赖我爹娘主持公道了。」
余孙氏虽然没有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惹恼了纪桃榆,话里话外跟自家哥儿是脱不了干係了,她猜测是不是两个小哥儿闹了嘴,但纪桃榆这番话却是听的她心惊肉跳。
素来纪桃榆都柔和好说话,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冷脸,她隐隐觉得自家哥儿犯了大事。
「我这就回去问问夏哥儿,无论对错,还望桃哥儿别太动气伤了自己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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