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吧啦吧啦讲一堆,也没个重点,心里有点担忧少爷不高兴,结果抬眼一看,乔彻支着下巴,听得饶有兴致。
「方姐暗示过几次,她也没有找人包的想法……」
张龙又瞥一眼,果然,乔彻看上去有点点失望。
他心里有了数,说:「那女的其实也不会跳舞,一直想去当服务生,两周前来应聘的也是服务生,只是……」
「你等下。」乔彻听出什么,「应聘服务生?」
「对。」张龙点点头,「但当时不是出了点儿事嘛……您亲口说先不要招服务生。」
乔彻微挑眉梢。
张龙说: 「但她条件很好,求了半天,说是实在找不到别的出路。方姐心一软,正好那边缺个跳舞的,就把人留下了。」
乔彻听到这儿,轻嗤一声, 「她倒是善良。」
张龙看着他的神色,问:「少爷,是有什么问题吗?」
乔彻一时没答。
他扫一眼玄关处的黑色雨伞,若有所思。
半晌,他又笑了笑,垂下眼,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修长的手指, 「没问题。」
「真的没问题?」张龙小心打量他的脸色,磕磕巴巴道:「如、如果是有什么问题的话,要不就让方姐明天直接开了她,没事的。」
「不用,没问题。」
「那……方姐她不会有事吧?」张龙到底是担心自己女人。
「不会。」 乔彻双手垫在脑后,懒懒弯起唇角,「她招来这么大胆又有趣的女人,怎么会有事。」
「你就放心好了。」他说。
张龙听到「放心好了」四字,吞一口吐沫。
乔彻起身,忽然问:「现在几点了?」
张龙赶紧掏出手机看时间,「还不到十点。」
「她们跳舞的几点下班?」
张龙想想,「今天不是周末,三点左右吧。」
「嗯。」乔彻径直往卧室方向走,说:「你两点一刻叫我。」
「您干嘛去?」
乔彻回眸,眼底笑意加深,「还伞。」
凌晨三点。
终于结束,邵淇全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踩着高跟鞋的脚掌隐隐发痛,满脸倦怠。
她慢慢换好衣服,卸掉浓妆,裹着长风衣就往楼下走。
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滂沱大雨,雨水四处飞溅,邵淇才想到自己的伞被借走了。
那个什么乔弟弟人呢。
她倚着门等了一会儿。
苗苗这才出来,撑开伞,「累死了,我就先走了。」
邵淇问:「你有多余的伞吗?」
苗苗愣了下,「就带了这一把,不知道方姐她们走没走,要不你回去问问。」
「好,谢谢你。」
苗苗走后,她又等待半分钟,打算上楼借伞。
希望她们没走。
就在这时,乔彻捂着胸口火急火燎冲了过来。
「姐姐!」
邵淇侧脸,看见从暴雨中钻出的男孩子。
雨伞就像是摆设,乔彻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黑髮一缕缕黏在脸上,衣服也皱皱巴巴,像一隻刚在泥坑里打完滚的小狼狗。
邵淇惊讶,「你这是怎么了?」
「出了点儿事情。」他剧烈喘气,好半天才平息,「累死我了,差点就赶不上你下班了。」
「麻烦你了。」她往后退两步,让他进来。
「不麻烦。」他收伞,咧嘴笑。
雨水的咸湿味儿漫在邵淇鼻尖,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静了两秒,她抬起脸,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线。
侧门大多是员工进出,不像大门那般奢华光鲜,只亮着一盏廊灯,灰白的光线静静落在雨声中。
他的眼睛很黑。
像是沉沉的夜色。
乔彻抖抖伞尖雨水,把伞还她,道:「你快走吧,一会儿等服务生也下班,你可就抢不到的士了。」
见她不语,他一笑,「还是……有人接你?」
「没。」邵淇说: 「那我走了。」
乔彻嗯了声,懒懒地倚着墙,把T恤下摆往上卷了卷,攥住,用力一拧。
还真让他拧出些水。
邵淇站定,问: 「你不走么?」
「走不了。」他继续拧,捲起的衣服下是结实腹肌,「我惹我大哥生气了,现在没地方可去。」
她颦眉, 「啊?」
「就是出了点事儿…」他似不欲多提。
「反正明天还要上班,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儿呗。」乔彻无所谓说:「你快走吧,下暴雨又这么晚,本来就不好拦车。」
邵淇瞥他一眼。
要说心里没有点过意不去是假的,不过想想,她也没什么别的法子能帮他。
「那我走了。」
乔彻爽快一挥手,「拜拜。」
邵淇举着伞走进雨中,雨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大,铺天盖地之势砸来。满地都是积起的小水洼,她走得很慢,小心翼翼。
一声惊雷,狂风捲起,旁边梧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落。
她握紧伞,步伐加快,内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蔓开,像有隻手在搓弄她的心。
不忍,不好意思,过意不去。
快走到马路边时,邵淇脚步停下,还是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
Blood外面的霓虹灯全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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