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第39页

他抬手捏了捏鼻樑,觉得自己怕是已经困过头了。

「从安,这段时间我搬去你家住吧。」

他看见云从安的眼眶在他话落后细微地一收缩,幅度很小,却被他完全捕捉,他暗想自己都困成这样了,眼神居然还能这样好。

「你不方便吗?」他趋于迟钝的神经突然开始活动,意识到云从安是个极其重视边界感和私人空间的人,自己贸然提出这个想法不仅唐突而且越界,对方完全可能为了迁就他而勉强自己答应下来。

他突然坐直身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说说的,你不必当真。」

云从安的表情在一瞬间的失态后便恢復如常:「没事,刚才情绪还在demo里没转换过来,不是针对你。」他接着措了措辞,「是觉得每次在我家熬太晚还要回家太折腾了吗?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不然你明天就搬过来吧?家里房间够住,正好也能让过来和警长做个伴。」

云从安的语气实在太过真诚,谢此行确保没从字缝里发现一丝勉强后才点了点头。

解决了压在心头的一件事后谢此行再次陷入放鬆,困意如同潮汐从四面八方朝他包抄而来,他不再做出抵抗,很快仰在沙发上进入了睡眠。

谢此行并不太常做梦,偶尔做一次便格外沉浸,他发现自己曾抱怨从不来他梦里的人,如今竟然隔着四年的光阴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眼前。

「你终于舍得来看看我了?」他像是面对阔别多年的老友,想责怪却又狠不下心。

眼前的人像隔着一层蹭花的玻璃,面容身体都不甚清晰,谢此行却好像看见对方展颜大笑,不似平日规矩克制。

他想,果然是梦啊。云从安才不会在现实里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他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回到过去的事实,他的提问针对的是上辈子,已经久不在人世的那个人。

「还能有多大差别呢?我已经死了啊。」

谢此行觉得由自己来讲可以,却不愿意听到「死」这件事从云从安嘴里被他亲口说出来,这种被冒犯的情绪甚至在此刻显得很是不可理喻。

「你其实可以再对我坦诚一点。」他说到这突然难以为继,明明应该感受不到知觉,却觉得鼻腔一阵发酸。

「再对我多讲两句就可以,告诉我你很难过,说你快要撑不下去了。你那天其实是希望我下车陪你走一段的吧?我那么笨,看你拒绝就以为你是真的不想,可是天那么冷,谁又愿意一个人走呢?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我居然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想明白。」

眼前的人听完却抬起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似乎替他擦眼泪是件比接受他的忏悔更为重要的事。

谢此行再一次在对方脸上看见那种充满悲悯的神情:「我从来不愿意勉强你。」

谢此行突然生出了些火气,只是不知道针对的是对方还是自己:「勉强我又如何呢?我有很重要吗?我到底哪里值得你一再迁就我的情绪?我当年问出那个问题之后也好,这么多年对你漠不关心也好,我就是个只顾自己自尊心永远不考虑他人,从来不曾长大的自私鬼罢了。你可以对我发脾气,或是和我大吵一架,你也可以对我追问,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也许会抱怨你麻烦,但我一定会给你答案。」

云从安听完突然就笑了:「现在我知道了,可是有些太迟了。」

他说完便转过了身,像那天一样没有再回头。

「我大概不会再来这里了。」

谢此行只觉得那一晚的冷意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想阻止却迈不开步伐,只能再次看着那个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在视野中。

可不可以再等等我。

请你,再等等我。

再次睁开眼,谢此行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在梦里没有醒来,因为此刻云从安正单手撑在他头侧俯身在他面前,像在梦里一样抬起手指,轻轻抚过了他的眼角。

这距离实在太近,连对方呼出的气息都有如实质般游走在他的额头。

他看见对方的喉结同自己节奏一致地滚动,店里此刻开着冷气,自己身上似乎还罩着对方的外套,所有一切都突然显出暧昧,胸腔内的心跳久违地开始加速跳动。

「是做噩梦了吗?」云从安语气如常地问道。

谢此行却张口哑然,一时失语。

店内正在播放一首九十的抒情摇滚,张震岳的《秘密》,依旧是首气息迷离的老歌。

终于不是王菲了,谢此行漫无边际地想。

作者有话说:

截一点张震岳《秘密》的歌词:

我彷佛可以听见你的心跳你的声音

不要只有在梦中才能看你才能靠近

我可以慢慢的等/直到你离去

总在黎明来临之前/我还是清醒

什么时候我才可以/进入你的心

第22章 那你妈妈呢

谢此行第二天于上午九点一手拖着简单的行李一手抱着警长正式入住云从安的居所。

暂定居住时限大概到下半年小分队第一次活动期结束为止,在此之前两个人将会同进同出同吃不同睡。

昨晚古怪的气氛并没有延续太久,等谢此行完全清醒过来便告知对方自己确实做了噩梦,而云从安也解释自己只是怕他着凉替他盖衣服的途中看见他似乎眼角有泪,谁知谢此行醒的时机有些寸,所以场面一时进退两难。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