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队友话少那是做慈善,不然就他那脸那人气,再多说两句话,你们哪儿还有镜头啊?」
「你阴阳怪气谁呢?」
「你这挑衅都快撵我脸上了还不允许我还嘴,来我这当爹来了?」
「我们说你队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俩关係不是一直一般吗,他那样你都不烦?」
「人有舒适区不容易,他想待着就待着。你们的舒适区是什么?背后嚼人舌根吗?」
那两人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破罐破摔后语气越发恶劣:「你等着吧,团糊了还这么嚣张,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谢此行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放心,你俩肯定死在我前头,你们这情况估计得下十八层,中元节想上来溜达还得坐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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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年为了方便下课后自己练习,云从安攒钱给自己买了一部mp3,然而想往里头拷歌得去同学家蹭电脑,等成年了才开始改去网吧。
云从安念旧,听腻了的歌也不舍得删,那会年纪小,听歌取向偏爱节奏感强的,抒情歌虽然也听,但只能听个响,歌词在他眼里总显出些无病呻吟的矫情。然而很多年后才明白,所谓的「无病呻吟」不过是他的阅历根本没能够上「矫情」的门槛。
这样一想,时间似乎对每个人都很公平。人的认知让人永远无法认定当下就是人生最好的时刻,人只能不断后知后觉,而后奋力追忆,最后极尽感慨。就像云从安永远不能够在十五岁的课堂上读懂那句「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他只能在多年后的某个瞬间突然领悟,原来人只要活着,就总要事与愿违。
那场综艺录製结束一周后的晚上,云从安坐在家中书房摩挲着那部从放满杂物的抽屉里翻出来的mp3,想到十年前的自己那会根本无法想像,一年后触屏手机首次问世,紧接着移动网际网路的时代到来,又经过几年的普及,听歌已经不再需要通过笨拙的刻录和拷贝。就像他从没想过曾经憧憬过,最后又失望讨厌过的人,如今居然会让他的心跳一再慌乱失序。
他花了点时间翻出适配充电器将mp3充上了电,开机后云从安按着按键一首一首地翻看歌单列表,最后停在了张震岳的《秘密》上。
总在黎明来临之前/我还是清醒
什么时候我才可以/进入你的心
他不敢承认自己第一次听懂了情歌,却已经可以断言自己永远做不到进入谢此行的心。取向同性在这个圈子并不是新鲜事,但他和谢此行显然都不是。
付晴去世那天云从安正在琴行上钢琴课,接到电话后他只匆匆同老师说了句家里有事就跑了出去。琴行位置不在城区,周边很难打到车,只有一班公交每隔半个小时经过。他那会身上没带钱只带了公交卡,原以为赶不上下一班车,没想到快跑到公交站时却看见公交还停在站前。云从安顾不上庆幸正打算再提速衝刺,谁知公交卡这时突然脱手掉落滑进了路边下水道的缝隙里。
云从安甚至来不及错愕,一抬头公交却已经启动走远。
他没能见到付晴最后一面。
很多事就是这样,错了一步就永远失去了修正的机会。他对谢此行的感情也是这样,还没有完全开始,就已经被迫在日记上被自己全盘否认。
他只有不断地自欺欺人,才能显得没有那么遗憾。
16年组合没有团体回归,成员各自都有行程要跑,六人某天难得聚齐在沈禾川家一起吃了顿晚饭,饭后向思帆和盛青尧闹着要玩牌,沈禾川藉口出去抽烟躲到了露台,没一会云从安也跟了出来。
两人有搭没搭地閒聊,中途云从安突然同沈禾川要了一支烟。
沈禾川感到诧异,却还是听话地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给他,是23一盒的玉溪。
「你不是不抽烟吗?」
云从安接过烟用指节生疏地夹住:「确实是第一次。」
「要是第一次那滋味可能不大好,估计会呛,怎么想起来抽烟了?」
云从安低笑着调侃:「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味道,让你一个唱歌的明知道对嗓子不好还是忍不住要抽。」
沈禾川听完有些讪讪的:「心情不好的时候难得抽两根,至少让你觉得有事可做。」
云从安挑了挑眉:「所以你现在心情不好?」
沈禾川终于闭嘴了,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伸手前送,云从安想了两秒,最终还是偏头靠上去点燃了烟。
云从安没敢用太大劲抽,却还是被第一口呛得不轻,焦油味苦,瀰漫在口腔里的感觉实在称不上美妙,他不再继续做尝试,伸手便将烟捻灭在了沈禾川带出来的烟灰缸里。
「抱歉,浪费了你一支烟。」
沈禾川并不在意,云从安的反应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云从安抱着胳膊开始放空,嘴里还残留着方才烟草留下的酸苦味,他想这么难抽的东西居然同时又难以戒除,可见人的自制力在尼古丁的精神操控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始终保持理性太痛苦,可如果一旦给了放任自己软弱的理由,即便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也没有人会舍得一次次地推开。
可云从安恰好是个对自己十分狠心的人,他宁愿从未得到,也不要软弱。
他这辈子对待爱情最勇敢的时刻,就是在那家凌晨的唱片行写下了那串邮箱的帐号和密码。他可能是被某种氛围蛊惑,也可能只是在给长期压抑的自我寻找一个出口。他掌握着随时中止信件有效性的安全感,却也可以同时欺骗自己并不是什么努力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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