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不是,能让她幸福的那个人。
现在我做的,也只能是像十四岁那个夜间,胆怯地捧起她一缕髮丝在唇间细细吻过。白兰花的香气,和多年前一模一样,青涩而幽暗。
就如同第一次见面,在轨天仪里,她的呼吸轻轻喷在我的脖子上。我伸手可及,可是却永远无法接近。
就这样。我们之间所有事情结束。奇怪的是,我现在连一点悲伤也没有了。
少年情事,历历在前面过去。
彼时痴狂,当时迷醉,现在我还能够给谁?我已经没有了,但是在我有的时候,我用全力给了人,也算不枉活那一场少年。
我站起来把门轻轻重新关上,用那珠子回去。
在离去的那一剎那,我觉得一阵晕眩,身体要被扯碎般疼痛。
是了,这珠子早就应该坏掉了,在十几年后,能带我来一次她的世界,就是奇蹟了。现在我大约是回不去了。
我在周围诡异扭曲的世界里,鬆手让她的珠子掉在地上。心口剧烈灼烧,整个地板都是弯曲的,起伏不定。
眼前大片漫漫的暗黑涌了上来。
醒来的时候听到外面鸟啼关啾,一夜的风雨已经过去,现在日光隐隐穿帘而来。
伸手看看自己的十指,回想昨夜的梦,那些似乎无边无际的灯海,那张似乎是我未来的画像。那恍惚间的白兰花香气。
全是梦罢了。
我起身要起上朝,皇后却进来笑道:「昨日雨水,今日众臣休整,皇上怎么还这么早起来?」
「朕倒忘记了。」我站起身让宫女替我穿衣服。
抬眼一看旁边案几上的螺钿盒,里面是空的。
我看了那盒子一会,让阎文应拿出去了。
皇后拿一管玉笛给我看,说:「今日内局重新将流失宫外的御物点检,从宗室中呈回了这个,据说是先帝赐给十几年前去世的麓州侯世子赵从湛的,如今依例收归大内了,我倒是很喜欢,就拿过来了,这玉笛音色真好。」
我看她手里握着的那管紫玉笛,慢慢说:「当年从湛的笛子,吹得极好。」
如果没有那一曲醉花阴,没有我在外面空望的恐惧,如果没有樊楼那纵身一跃,他,她,还有我,一定会很不一样。
至少,有两个人幸福,虽然不是我。
但又能怎么样呢?即使能到过去,一切重来,也恐怕我们还是会一样。何况我们都再来不及重新活一次。
皇后问:「据说皇上当年也喜欢笛子?」
我把玉笛接过来,慢慢抚摩良久,不知为何,举笛吹了那曲醉花阴。
当年隔着花窗听的这一曲笛,现在自我口中幽咽。
半世年华,如今都成一生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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