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灯光让他的脸部轮廓更清晰,五官更立体,将外貌上的攻击性突显。偏偏眼尾是下垂,湿润的眼睛冲淡骨相带来的凌厉感,只会让人想起无害的小狗。
林叄七极缓慢地眨了下眼,恍然大悟的模样,「哦!」
「傻。」陈戌懿鬆开手,又靠回旁边,长指捏着酒杯,朝她举杯邀功,「谢谢我。」
林叄七今夜太开心,被说傻竟然也没反驳,举杯跟他轻碰,「不客气。」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应,他竟然也满意点头,似乎丝毫没发现异样。
玻璃罐里的酒见了底,林叄七仍然没喝尽兴,看到陈戌懿手里那杯还没喝完,想也没想,直接要从他手里抢。
陈戌懿用手挡住她,像看到强盗来抢宝物一样,不满问她,「干嘛?」
他的声音很好听,比白日多了几分磁性,或许是喝醉酒的关係,有些拖腔带调的,不太正经。
「给我。」
林叄七要去抢,他抬高端酒杯的手,躲开她的动作,「不给,这是我的。」
林叄七跳下流理台,还差点摔一跤,幸而被他及时抓住手臂扶住。但她没去感谢他,也顾不上,踮起脚,伸手去抢他的酒杯,「这是我给你倒的,给我!」
陈戌懿借着身高优势,护住最后半杯酒,也说:「那樱桃还是我摘的呢。」
「我也摘了!」林叄七有理有据反驳。
「我摘得比你多。」
「胡说,你明明光顾着吃,我摘得更多。」
两人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攀比起来,从「谁摘的樱桃更多」,到「谁干的家务活更多」,再到「谁初中时闯的祸更多」。
说到最后,陈戌懿突然开口:「我手好酸。」
林叄七也说:「我口好渴。」
手举酸了,嘴巴也说干了,两人还没分出个胜负。
陈戌懿又问:「这是我喝过的,你不嫌弃吗?」
林叄七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口水吃了又不会死。」
陈戌懿若有所思,竟点头附和,「哦,也对。」
他把手放下来,酒杯送到她面前,说:「那分你一半,你——」
话还没说完,林叄七就连同他的手一块抓住,一口气把剩下半杯酒都喝了个精光。
陈戌懿当场奔溃,「——你怎么全喝光了!」
「嘘,」始作俑者竖起食指贴在唇边,示意他小点声,「你想把阿姨和叔叔都吵醒吗?」
陈戌懿还真的听话放轻声音,小声地重复上一句话,「你怎么全喝光了?」
「我给你留了呀,」林叄七把酒杯里剩下的冰块给他看,「喏,留了冰块。」
「……」
陈戌懿不想说话。
陈戌懿背过身,不想理她。
「生气啦?」林叄七拍了拍他的手臂,没得到任何反应,又绕到他面前,歪着脑袋看着他。
少年眼睫敛着,俊眉下压,下巴线条绷紧,是不开心的模样。
「真生气啦?」
陈戌懿撇过脸,郁闷地说:「没生气,在后悔。」
「后悔把酒给我喝了?」
「后悔今天又做了件后悔的事。」
他像是绕口令般说了这句话,林叄七半天没绕过来,索性不想这么多,哄小孩的语气,说:「别不开心啦,我给你做好喝的酒。」
她想了想,先洗了颗柠檬,一半切成片,放进空玻璃罐,又从冰箱里拿出樱桃果酱,挖了一大半倒进去,然后是冰块、雪碧。又走到酒柜边,手指点点当当,选了一瓶威士忌。
最后,手抓着两根筷子,像女巫搅毒药一样,抱在怀里疯狂地使劲搅拌。
冰块、柠檬、樱桃果酱、雪碧、威士忌,毫不相关的几样东西,混在一起,变成奇怪的红色液体。
她献宝一样把玻璃罐塞到陈戌懿怀里,豪迈道:「喝!」
陈戌懿即使有些醉了,但对生命安全仍保留一丝理智,迟疑地问:「喝了……会死吗?」
「啧,」林叄七瞪他一眼,豪迈请客变成威胁命令,「你喝不喝?」
仿佛他不喝,下一秒她就要灌给他喝。
「……我喝。」
不敢反抗女巫的命令,陈戌懿抱着试毒的心态,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竟然还不错!
他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赶紧也给我试一下。」林叄七迫不及待倒了一杯,新的一轮灌酒又开始。
两人从站着喝,到坐着喝,最后就差躺着喝。最后肩并肩挨着,瘫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冰箱门,一会儿一个酒嗝。
也不记得是谁关了灯,又是谁打开了冰箱上层冷藏室的门。
冷藏室的灯光,昏暗地落在他们俩身上。
「林叄七。」
「嗯?」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陈戌懿打着酒嗝,断断续续问出这句话。
「嗯……让我想想,」林叄七打着酒嗝想了一会儿,在第五个嗝的时候,说,「你把嘉巳哥哥的鞋子扔进游泳池,不让我和他出去玩。」
她说的是很早之前的事,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是多久之前。
真奇怪,明明过了那么久,却还印象深刻。
她记得,陈戌懿也记得,「那你也把我的鞋带绑起来,害我摔跤。」
还差点把牙给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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